天都心不在焉。
少年的她来见姑婆,就在这间饭店吃早点。
quot;爱喝豆浆吗?quot;
quot;还可以。quot;
quot;愿意跟姑婆住吗?quot;
quot;愿意。quot;
那时真有点害怕,觉得姑婆高深莫测,光是年龄,已经是个谜。
真没想到以后会与姑婆那么投契。
老师问:quot;是你妈妈吗?quot;
quot;不,是我姑婆。quot;
quot;呵,那么年轻?quot;
是,她看上去的确年轻,可是一颗心洞悉世情,无比智慧。
一顿饭时间,如心都在怀念姑婆,脑海里都是温馨回忆,三个人都没说话。
饭后如心回家,叫在她家作客的许仲智不要打扰她。
她觉得这是把结尾写出来的时候了,她走到书桌前坐下动笔。
苗红已经病重,可是医生给她注射麻醉剂,她不觉痛苦,如常生活,下午睡醒,喜欢玩扑克牌。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但是异常镇定。
母亲节,女儿在身边,难得的是黎旭芝也来送上康乃馨。
趁碧珊走开,旭芝轻轻说:quot;爸爸让我问你,可要我伯父前来看你?quot;
苗红抬起头。
旭芝怕她听不清楚,重复说:quot;爸是指黎子中。quot;
苗红点点头,quot;我知道。quot;
旭芝静候答案。
苗红吁一口气,quot;不,不用了。quot;
旭芝大为失望,quot;为什么?quot;
苗红看着窗外,quot;我与他无话可说。quot;
quot;不必故意讲什么。quot;
quot;黎子中可是想见我最后一面?quot;
quot;他没有提出来。quot;
苗红微笑颔首,quot;你爸太好心了,不,我们不想见面。quot;
quot;你肯定吗,阿姨?quot;
quot;我当然肯定。quot;苗红神色不变。
quot;多可惜。quot;
苗红笑了,quot;要见早就可以见面,何必等到今日老弱残兵模样方找机会诉衷情。quot;
黎旭芝不语,黯然神伤。
崔碧珊返来见此情况大为诧异,quot;旭芝你同我母亲说过些什么?quot;
苗红抬起头,quot;旭芝问我尚有什么心愿。quot;
碧珊一听,红了双眼,quot;旭芝谁要你做好人。quot;
苗红若无其事说:quot;未尝心愿甚多,要待来世方能逐一完成,一生像似太长,却又太短,待搞清楚有何心愿,二十一年已经过去,那么四十岁之前若不匆匆把所有该做或不该做之事做妥,之后也无甚作为,所以人人不够时间,既然如此,有未了心愿也稀松平常。quot;
quot;有无比较简单,我们又可以做到的事呢?quot;
苗红想了一想,quot;有。quot;
quot;请说。quot;
quot;我想把骨灰寄放在衣露申岛。quot;
碧珊那时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岛名,quot;什么,什么地方?quot;她异常诧异。
旭芝朝她使一个眼色,quot;一会儿我同你说。quot;
碧珊垂头不语。
原来旭芝却知道其中因由,有时自己人反而蒙在鼓里。
旭芝回去见伯父,说了苗红的最后愿望。
quot;不,quot;她对黎子中说,quot;她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quot;
黎子中点点头。
半晌他问:quot;她仍然漂亮吗?quot;
旭芝据实答:quot;病人相貌不好看。quot;
黎子中又点头。
然后他长长叹口气,quot;她就得那个愿望?quot;
quot;是。quot;
quot;我可以做到。quot;
旭芝刚想说什么,书房门一开,有一个年轻漂亮女郎走进来:quot;子中,我——quot;一眼看到旭芝,quot;啊,对不起,我不知你有客。quot;知趣欲退出去。
黎子中却唤住她,quot;来,莉花,来见过我侄女旭芝。quot;
旭芝寒暄几句,便站起告辞。
才走到大门口,眼泪便落下来。
她躲进车子,捂着脸,好好地哭了一场。
年轻的她哭所有不能成为眷属的有情人,又哭所有原本相爱却又错失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