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还没到家门。quot;他一直背她到门口。
世贞索性把脸伏在他肩上,怪不得被疼爱的孩子全被背着或是抱着,实在太舒服了。世贞把门匙交给童保俊。
童保俊一直走到沙发前才坐下,世贞坐在他背后,陶醉了一会儿,才回到现实世界来,这才发觉童保俊气不喘,脸不红。
世贞微微笑,quot;真看不出,原来是负重好手。quot;
quot;你早应知道我是童家的支柱。quot;
quot;总共得一母一弟,不算太辛苦啦。quot;
quot;可是,不知怎地,老是吃力不讨好。quot;这也算是抱怨了,半句起,一句止,才是男子汉大丈夫。
他自己做了一杯咖啡,静静喝完。
像是鼓起勇气才能说:quot;有你作伴,才知道从前的日子多寂寞。quot;然后,轻轻叹息一声。那夜,世贞做了一个梦。
她置身一个宴会,正皮笑肉不笑与其也客人打招呼寒喧。
突然看到父亲出来唤她:quot;入席了,还不快过来?quot;世贞看得很清楚,父亲上唇蓄着白须,穿白衬衫,外表相当整齐。
她跟他走到一问偏厅,里边只有一张长方型桌子,已有几个人坐在那里。
世贞知道人数太多,重要客人全坐在正式宴会厅,这张长桌显然是临时安排的。
可是世贞毫不介意,她看到母亲,便过去坐她身旁。
那时,她一点也不觉得母亲早已辞世,只取过饭碗,扒两口饭。
桌上没有菜,邻座有一白发胖洋妇,紧紧抓住一盘公家菜不放。
世贞母亲不管三七廿一,伸过筷子,在那盘夹了一着菜放在世贞碟子上,略作抱怨地说:quot;你吃呀。quot;世贞觉得抢菜吃不好意思,quot;妈妈,quot;她说:quot;我自己会夹。quot;
一顿饭而已,多吃点少吃点,在何处吃同什么人吃,有什么重要。
就在这个时候,梦醒了。
一切历历在目,连那碟菜是茄子蒸肉丝也看得一清二楚。
世贞呆了半晌。
逝世的父母来向她托梦,他们怕她不够吃,可怜的精魂始终挂住小女儿的生活问题。
世贞轻轻凄酸地说:quot;妈妈,我自有打算,我吃得饱。quot;他们知道她凡事不会争,只会避开,多番吃亏只是哑忍,往往使宇贞得了面光还要占光。
世贞喃喃道:quot;我够吃。quot;渐渐握紧拳头,觉得这是一个使命,必须向去世的父母交待。翌日回到公司,和颜悦色,一点痕迹也没有露出来。
中午,陪童保俊到私人会所吃饭,又想起那个梦。
是母亲提醒她需要争取吗。抑或,潜意识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做这种梦?
要保证一生衣食无忧也不是难事,对面就坐着童保俊,大可开口,不过那需要牺牲许多自尊心,所以世上女子都希望有能力的男子自动献身。
此时世贞的大眼睛有点呆,脸容看上去更似洋娃娃。
童保俊凝视她。
世贞时时会出神,思想不知会飞往何处落脚,也许,那是她的桃花源,歇一会儿,她又回到现实来。
果然,她很快恢复了神采,叫了许多菜,根本无法吃得完,然后在心中说:看,我有得吃。而且有人签单付账。
这次之后,童保俊对世贞比较松懈,故意看得不那么紧,世贞乐得轻松。
下了班,与同事去喝上一杯,有时,正嘻哈绝倒,说笑聊天之际,忽然间,大家会静下来,原来童保俊出现了。
他像个训导主任,一亮相课室顿时鸦雀无声。
为免尴尬,世贞只得自动疏远同事。一个人总得有点牺牲。
趁中午时分,她整理办公室。
搬进来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打算久留,故此认真地收拾起来。
助手丽蝶在看电脑荧屏上各式的记录,但凡不需要的决定全部洗掉。
忽然之间她说:quot;王小姐,你请来看。quot;世贞过去探视。
quot;噫,quot;她问:quot;这是什么?quot;丽蝶答:quot;王小姐,看样子是情书。quot;
quot;谁写给谁?quot;聪明的丽蝶立刻站起来,quot;我不知道。quot;世贞知道其中有蹊跷,quot;我来瞧瞧。quot;
丽蝶说,quot;我去做两杯咖啡。quot;世贞知道丽蝶有心回避,希望电脑上的情书不致于太过令人面红耳赤。
情书没有抬头,即没有收件人,不过。肯定那个人一定可以收到并且读到。
一开头是这样说:quot;已是深秋了,清晨起来出门,往往会用一分钟时间来呼吸空气中那一丝苍茫的清新,出奇地想念你,希望手指穿梭在你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