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保俊看着她晶莹的面孔，忽然问：quot;工作还习惯吗？quot;
quot;还好。quot;quot;男同事有无约会你？quot;
quot;没有。quot;怎么可能，再呆的笨人也知道老板对她有意思，连说声早都可免则免。
偏偏童保俊明知故问：quot;啊，为什么，你拒人千里之外？quot;世贞并没有娇嗔地打蛇随棍上：quot;人家怎么对你你不知道？quot;
她只是老实地答：quot;我已对约会游戏丧失兴趣。quot;
童保俊刚想开口，老刘却在门口说：quot;老太太还有话说。quot;他只得前去侍候。
世贞连忙脱下外套，凉一凉背脊。
迄今她不知道世上是否有一位小童太太。
这时，同事已把大叠文件放在她面前，quot;世贞，劳驾你看看。quot;世贞不得不收拾心猿意马。
老刘又进来，quot;王小姐，童太太今晚请大家吃饭。quot;世贞十分委屈，quot;我有约。quot;
老刘笑了，quot;今晚还是我岳母七十大寿呢。quot;quot;怎么办？quot;
quot;老板为大。quot;世贞叹口气，quot;你说得对。quot;
quot;七时正，森悦酒店的西菜厅。quot;哔，连更衣的时间也没有。
同事们其实都已经很累，可是统统都还得强颜欢笑前去饮宴。
世贞一到便坐在长桌后边位置喝啤酒，由童保俊把她叫到前座去，上次来这，她正失业，窘到极点，正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她不敢多话，只是赔笑。
老太太精神奕奕，丝毫不见疲倦，把一干年轻干部斗得东歪西倒。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有人偷偷抱怨应付加班费。
好不容易散席，童保俊与世贞同车。
他说：quot;母亲对你的印象不错。quot;不见回答，自驾驶盘转过头去，满以为她在踌躇，可是不，她已经睡着了。
样子可爱，一如稚童，头歪在一边，丰满的嘴还张开一点点，像还想说什么，可是支撑不住，随即堕人梦乡。童保俊不由得笑起来。
年轻真好，这样睡十多分钟，张开眼睛，又可以熬到天亮，早几年他也做得到。
到了今日，他总得找一张床，平平躺下，起码睡七八小时才叫休息。
全盛时期已经过去。
他想在那样柔软的唇上吻一下，他在该刹那并无其他意思，就像一些大人忍不住搂抱亲吻活泼可爱的幼儿。但车子一停，世贞即刻醒来。
quot;啊，到了。quot;她说。
趁她未推开车门，童保俊说：quot;下星期，你与王子恩一起陪我到新泽西走一趟。quot;
quot;那张合约还未谈拢？quot;
quot;去年他们派人来，今年很应我们走一次。quot;quot;呵，礼尚往来。quot;
quot;再见。quot;世贞推上车门，朝他摆摆手。
她打一个呵欠，抬头看去。都会的夜空永远是浑浊的灰色，远处有霓虹灯橘红的反光。她盼望看到蔚蓝色丝绒般天空，观看铺天盖地灿烂星光。
可见前辈们说得对，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世贞连妆都未卸，就倒在床上熟睡。第二天上班，她在电梯碰到营业部王子恩。
随口便说：quot;子恩，你有现成的美国旅游签证吧。quot;王子恩一怔，quot;谁去美国？quot;
世贞即时明敏地改变话题：quot;你到过大峡谷没有？quot;王子恩笑，quot;到了纳华达，自然只余进赌场的时间。quot;一开口便讲错话。童保俊想必尚未宣布。
昨晚他送她回家，一定有许多人看见，她最好紧闭着嘴，一语不发。
世贞忽然觉得寂寞，从前上班，与同事打成一片，吵吵闹闹，嬉笑诉苦，痛斥老板，不知多开心……但，凡事都得付出代价吧。她朝王子恩赔笑。
甫坐下，老刘便进来说：quot;王小姐，老太太与童先生今早已赴新泽西。quot;世贞又一怔，quot;有急事？quot;老刘不作答。
又是秘密，简直不能开口问任何事。世贞只得维持缄默。
老刘说：quot;王小姐，这是你的飞机票，请你明朝起程。quot;世贞睁大双眼，她以为此行已经取消。
quot;王子恩与我一起去吗？quot;老刘迟疑片刻，quot;我不知道其他人的事。quot;他出去了。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意思吧，明天就得上路。
世贞速赶案头工作。那天下午，公司来了稀客。
世贞到接待处一看，讶异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