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早已去世,姐姐自顾不暇,她一个人无亲无故,只得一双手,若不趁年轻力壮挣点钱,将来也许孤苦零丁死在陋室发臭才有人发现。
刹那间世贞怕得落下泪来。接着雅慈回来了。
quot;今天如何?quot;世贞只得暂时把未来丢脑后,回答说:quot;薪酬比按月算好得多。quot;
雅慈坐到她身边,笑嘻嘻问:quot;那么,你打算按月包还是逐日计?quot;
满以为世贞会啐她,可是没有,世贞只是叹口气,quot;无所谓,至要紧有收入。quot;
quot;都是我吓的,你看你担心得。quot;
quot;先付一个月租。quot;她把薪酬交出。quot;你自己也要用吧。quot;
quot;别客气,再想办法。quot;雅慈笑问:quot;今日学到什么?quot;
quot;女人越老越要自重。quot;quot;男人亦需要庄敬自强吧。quot;
quot;我不是男人,我不关心,我只知道女人的七情六欲最好在三十五岁之前解决,以后好好做事理家,切勿作非份之想。quot;
quot;责己太严了。quot;世贞深深太息一声。
quot;受了什么刺激?quot;雅慈诧异。
世贞搔搔头,quot;累了。quot;她倒在床上,很快睡着,可是整晚乱梦不绝,一会儿看到债主临门,苦苦缠住不放,刹那间她又看到自己衣冠不整出现在一个舞会上,却并没有人注意,出了丑都缺乏观众,更下不了台……那样半明半灭挣扎了半夜,醒来反而舒服,她掬一把清水洗掉脸上的油与汗。
然后强自振作坐在小厨房阅报喝咖啡。
雅慈打着呵欠起床梳妆,她不但幸运,也比较会做人,所以在工作岗位熬得下去。
这时她探出头来,quot;世贞,电话,一个男人。quot;世贞看钟,才八点半,她又无男朋友,这会是谁。她接过电话。
quot;王小姐,早,我是童氏印刷公司的童保俊。quot;世贞脸上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找她有何事?她连忙答:quot;阿瑟女士到东京去了。quot;
quot;呵,是吗,对,这么早打扰你是怕你有事会出去。quot;
quot;我可以帮你吗?quot;
quot;当然,童氏想聘请你,你愿意来面试吗?quot;世贞一愣,啊,交了好运,quot;我上午正有空。quot;
quot;我们总公司在银行区,quot;他说了地址,quot;你十时正来找我秘书刘先生。quot;她放下电话跳起来欢呼。
雅慈正欲出门,看见诧异说:quot;如此大悲大喜真不是好现象。quot;
quot;我转了运。quot;世贞连忙把好事告诉她。
雅慈皱皱眉头,quot;所有不正常的事都含有危机。quot;世贞马上说:quot;我会小心。quot;
quot;你见机行事,记住,无论有多情急,装作施施然,千万不可给人知道你已无隔宿之粮。quot;
quot;遵命。quot;
quot;祝你心想事成。quot;世贞借了雅慈最好的套装穿上,又把文凭等文件准备妥当,匆匆出门。
她到了目的地发觉招牌上写的是童氏纸业,看来童家的生意不小。
她同接待处说:quot;我约了刘先生。quot;片刻刘先生出来,是位中年瘦削男士,十分有礼,世贞以为要见的就是他,可是他只负责请她进内厅坐。
又有工人奉上香茗。
不见得员工也天天有龙井茶喝,世贞知道是特别待遇。人来了。
他一进门便说:quot;我是童保俊。quot;这是世贞第二次听他报上名字。
不知怎地,她觉得他刻意修饰过,身上散发着剃须水愉快的香味,可是衬衫袖子仍然高高卷上。
老板是老板,王世贞心无旁婺,她是来面试的职员。
童保俊微笑,quot;早。quot;世贞规规榘榘地回答:quot;早。quot;quot;我在森悦酒店人事部找到你的电话。quot;原来如此,这倒是解答了世贞心中疑问。
quot;也得到了你的履历。quot;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保密资料?个人私隐一点保障也无。
quot;我这推广部正等人用,你几时可以上班?quot;世贞抬起头,想说明天,可是又觉得矜持点好。但,公事公办,切莫坐失良机,于是鼓起勇气说:quot;我随时可以报到。quot;
内心几番挣扎,知道瞒不过童保俊一双眼睛,面孔不禁激辣辣红起来。
出来找生活,非得经过这种一层层试炼不可,这算什么,还未开始谈薪酬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