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阿瑟为人随和，也不是不聪明，可是精神略见恍惚，这也不稀奇，世贞微笑问quot;第一次来采访？quot;初到贵境，因为一刹时被五光十色冲击，会有一阵迷惘。
世贞那日穿着一套深蓝色西服，短发梳向脑后，只擦一点口红，看上去却十分明丽，精押奕奕，双目炯炯有神。
阿瑟上车时说：quot;华裔女性有像你这样高挑的吗？quot;
quot;这一代大都不矮。quot;世贞帮她拎着手提电脑。
早上交通挤塞，世贞提醒司机走另一条路往东区，略远，可是一定比较畅顺。
驶到一半，下雨，阿瑟抱怨，她穿肴白色高跟鞋，奇怪，世贞想，怎么会有人穿白只听得她说：quot;一遇潮我的头发会卷曲。quot;
quot;不要紧，酒店有理发店。quot;
quot;男人才不必担心这些可是。quot;世贞微笑，quot;我们也别把男人生活想像得太轻松。quot;
他们也有苦处，也不见得拥有这个世界。
世贞记得豪气干云的女同学曾说：quot;男人，先挣一亿身家才好开口说话。quot;否则，说管说，有谁理。雨天，挤在密封车厢，也是一种缘份，阿瑟给世贞看她手臂上贴的尼古丁胶布，用来戒烟，世贞看见她肌肤上全是褐斑，像是掀翻了颜料。
她的体臭亦渐渐挥发。有点刺鼻。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
代表是一位陈先生，十分精明油滑，延她俩进办公室，谈起生意来。
雨忽然下大了。
窗外一片迷蒙，世贞觉得道天气就同它的前途一样不明朗。
回过神来，世贞才知道阿瑟代表美国宝地巧克力厂，那算是一宗大生意。
她熟络地记录会议重点，看上去一点也不似临时秘书。
散会前阿瑟接纳对方好意，到日本视察。
那位陈先生看一看世贞，慷慨地说：quot;王小姐也一起去好了。quot;
世贞连忙说：quot;呃，我没有现成证件。quot;
quot;不要紧，一个下午可以出来。quot;世贞只是赔笑。
阿瑟并没有立时签约的意思。
送她们出门之际陈先生忽然用粤语同世贞说：quot;请王小姐为我们美言数句。quot;世贞连忙唯唯诺诺。阿瑟笑问：quot;他叫你关照他？quot;世贞但笑不语。
quot;自东京返来就签给他。quot;
quot;已经决定了？quot;quot;嗯，老字号，大资本，可靠。quot;事不关己，世贞只是附和。
阿瑟却说：quot;我们先去用膳，稍后，我带你去会一个人。quot;
quot;是。quot;quot;会议记录给我看看。quot;
quot;只是草稿。quot;阿瑟接过一看，吓一跳，quot;如此整齐，可直接输人电脑打印。quot;quot;我稍后就做。quot;
quot;贞，你要是到新泽西来，请联络我，我需要你这样的人。quot;世贞不出声。
quot;我知你不止是秘书人才。quot;世贞仍然没有言语。
quot;怎么样，怀才不遇？quot;
quot;别提了，对，我陪你去逛商场好不好？quot;quot;我早听说这已经不是购物天堂。quot;
quot;可是那么多著名牌子都汇集在同一地方到底是难得的。quot;
quot;带我去吃好的中菜。quot;quot;道地中菜馆都不讲究装修。quot;
quot;没关系，我可以接受。quot;世贞同阿瑟去吃杭菜，叫了两菜一汤，阿瑟以惊喜的神情几乎连舌头都吞下肚子。
饭后她叹口气，quot;你知道我们还少了什么？quot;世贞作询问状。
quot;一位知情识趣的男士。quot;世贞忽然想起一句老掉了牙的成语，叫饱暖思淫欲。
她忍不住笑起来。
为了掩饰这个想法，她努力在阿瑟碟子上加菜。
吃完饭之后，这位美籍女士显然有点累，直爽的她说：quot;最好一星期只做四天，每天净上午办公。quot;quot;你可要回酒店休息一下？quot;
quot;好主意，你呢？quot;
quot;我借一个角落做妥会议记录。quot;她凝视她，quot;年轻真好。quot;世贞笑。
quot;下午三点来叫我。quot;有一日，世贞想，她也会觉得疲倦吧，届时，希望有不必出来的条件，坐家中，泡杯茶，看看书，听听音乐，真的累了，索性打中觉。
每个人总得老，可怕的是老大之后为生活不得不时时强颜欢笑充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