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立刻静下来。
铭心还没知道发生什么事,已经听到一把冷冷的声音说:quot;这么高兴,什么事?quot;
那把声音来得十分突兀,闻声不见人,好似天兵天将在说话似,铭心在错愕中亦觉可笑。
那声音生硬无情,像电脑机械人发出,铭心不相信世上有真人会有这样戏剧化声调。
他忽然发问:quot;夏铭心可在?quot;
铭心刚想谦逊几句,像不必再谢之类,可是那把声音却冷冷地问:quot;你还没有走?quot;
一室的人包括卓元宗都呆住。
铭心张大了嘴,脸上像吃了一记耳光。
quot;夏小姐,你早已被解雇,为什么还留着不走?quot;
元宗站起来申辩:quot;父亲──quot;quot;等我把话说完,quot;声音有无限权威,quot;夏小姐,我不想你再留在故园,你所付出,我自会补偿你。quot;
卓元声这时忿慨的说:quot;太过份了。quot;
那声音更加冷酷,quot;但凡认为我做得不对的人,可以即时离开故园,永远不要回头。quot;
元声忍无可忍,站起来说:quot;大哥,元心,再见。quot;
那声音不但不紧张,且讽刺地说,quot;少爷此刻生气了,要离家出走,不过不要紧,稍后开饭时间一到,他又会回来。quot;
元声一声不响离去。
铭心忽然开口了,quot;以前,我绝不明白为何有人憎恨父母,现在,我知道了。quot;
quot;什么?quot;
quot;他们到底是不是你的子女?quot;
quot;夏小姐,我毋需你来教训,你的酬劳已经准备妥当,管家会交给你。quot;
夏铭心答:quot;我的血液无价。quot;
quot;你要多少?大可把数目说清楚。quot;
夏铭心很镇静地说:quot;即使病人一无所有,我也会为他服务,你只需付我这个月的酬劳。quot;
铭心不知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已经走出饭厅。
quot;夏铭心──quot;铭心吆喝回去:quot;我也毋需听你教训,我不认为从你这样刻薄冷酷的人身上可以学到什么。quot;
她进房去,反锁了门,收拾行李。
元心在门外像个孩子般恳求:quot;你不必理他说什么,你尽管住在这里。quot;
铭心不出声。
元心退下了,又轮到元宗来敲门。
quot;铭心,他是怕我们渐渐听你的话,老人至怕权力转移。quot;
铭心在房内温和地答,quot;我只想休息一下。quot;
卓元宗以为她已平静下来,轻轻离去。
深夜,铭心提着小小行李袋下楼。
她以为没有人发觉她,直至开了门,经过园子,看到鲁妈站在前面送别。
铭心趋向前,握住她的手。
鲁妈轻轻说:quot;那一次,我的孩子也是这样静静离去,他之后没有再回来。quot;
铭心恻然,转头往宁静路口走出去。
她步行近两个小时才天亮,公路车开出来,她上了车,那日大雾,她记得很清楚,就那样,她负气离开了那幢鸽灰色的大楼。
也许是她运气好,也许是她能干,夏铭心很快找到工作,安顿下来。
生活十分朴素,也相当充实。
可是,她没有忘记故园,那不是容易忘怀的个地方。
铭心在小镇教小学,一班廿二人,学生天真可爱活泼,给她精神上不少鼓励。
可是,午夜梦迥,没有一天不检讨自己:那日离开故园,是否太气愤,太仓猝,为什么不等人家起来,好好说再见?
也许,卓元宗有话要说,小小元心可以比较从容地道别。
一年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做得正确:元宗是个病人,在家没有力量,何必叫他难堪,元声是叛逆分子,地位不高,元心还那么小,他们自顾不暇,统统在严父影子下生活,又能帮她什么。quot;
悄悄一走了之,免却许多人麻烦,可以算是成人之美。
他们一直没有再同她联络。
夏铭心读报上分类小广告的习惯并没有改,常常希望可以在寻人栏读到:quot;寻找夏铭心,曾任故园家庭老师,见报速与元宗元声元心联络,电话──quot;但是五年来,这则广告并未出现。
忘记她了。
唯一对她有印象的人,也许只会是鲁妈吧。
铭心试图约会,对象都是斯文健康的好青年,但是不知怎地,他们不能使她笑,或是感动,或是嗟叹。
他们也讲笑话,铭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