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求仁得仁，是谓幸福，大致上过得去便算了，细节无谓计较，你现在不是甄保育夫人吗？quot;
quot;他另外有人，一个接一个，挑战我的涵养工夫。quot;
quot;甄氏兄弟就是这个脾气。quot;
quot;乃意，你好似洞悉世情。quot;
乃意微笑，quot;不过是旁观者清耳。quot;
quot;岱宇快乐吗？quot;她忽然问。
奇哉，怪也，统统关心起对头人的幸福来。
乃意答：quot;岱宇并非不快乐。quot;
quot;我不明白你的意思。quot;
quot;倚梅，像你们这种出身的人，很难了解快乐的真义，上帝是公平的，一生下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毋须奋斗，焉能享受成就带来的快乐。像我，只要收到一封读者来信，便乐得飞飞，老总称赞一句半句，一颗心便鼓实实满足得紧，与男伴并肩作战，逐一解开难题，有商有量，又是人生乐趣，当然比你们快乐。quot;
林倚梅怔怔地听着乃意分析。
quot;普通人往往最幸福。quot;乃意总结。
quot;我应该怎么办？quot;倚梅忽然问。
乃意讶异。quot;我不知道，我并非感情问题信箱主持人。quot;
quot;你那么聪明，一定有答案。quot;
quot;不，quot;乃意摇头，quot;你们才聪明，我再笨拙不过，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才安分守己。quot;
车子停下来。
乃意以为话已说得差不多，可是倚梅接着的自白叫她吃惊。
quot;也许，只有岱宇克得住保育。quot;
乃意实在忍不住，quot;为什么任何人要克住任何人？quot;用到这种字眼，有何感情可言？
quot;我的意思是，只有岱宇可以驾驭保育。quot;
quot;谁是一匹马，整日要用缰用绳来勒着？倚梅，你统共不应该这样想。quot;
倚梅落下泪来。
她是一个惨败的胜利者。
乃意轻轻说：quot;假如痛苦是这样难当，那还不如放弃。quot;
倚梅抓住乃意的手臂，quot;在付出这样庞大的代价之后？quot;
乃意不难偏帮她，quot;倚梅，你付出的，不会比岱宇大很多。quot;
倚梅一声不响，解开上衣，反剥下来，乃意首次看到她肩膀上的伤疤。
那真是可怕的纠结不平的一个大伤口，已经这么些日子了，肉色仍然鲜艳得惊心动魄。
乃意连忙帮倚梅扯起外衣，扣好钮扣，quot;不要担心，整形医生可以帮你。quot;她的声音忍不住轻微颤抖。
倚梅双手掩脸。
quot;来，我陪你下车走走散口气。quot;
quot;乃意，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quot;倚梅拉着她。
quot;余不敢苟同，quot;乃意答，quot;该刹那你无私勇敢，大家都很佩服。quot;
谁知倚梅苦笑起来，泪流满面。
倚梅的情绪很少如斯激动，乃意不由得起了疑心。
不过嘴里只是安慰：quot;我听人家讲，蜜月过后，真实的生活开始，夫妻间会忽然发现许多突兀之处，不能配合，非得努力迁就对方不可，倚梅，你心情一向和善，必定可以克服难关。quot;
quot;不不，quot;谁知倚梅一叠声否认，quot;你看错人了，乃意，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quot;
乃意蓦然发觉，倚梅的精神受到极大困扰，她需要心理治疗。
乃意自问一向最勇于直谏，此刻也不禁踌躇，一味游走，不肯接招，顾左右言他：quot;老太太好吗，近况如何？quot;
quot;最最厉害是她！quot;
那当然，乃意莞尔，那还用说，吃的盐比咱们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我们的路还长。所以才懂得叫小孙媳来填大孙媳的亏空。烂账烂不到她老人家头上。
大伙还想在她身上刮好处呢，赔了本还不明不白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quot;倚梅，你精神欠佳，我先送你回去。quot;
quot;乃意，我如再约你，你会不会出来？quot;
quot;当然，随时随地。quot;
倾诉过后，倚梅情绪似略为稳定。
乃意看着她上车离去。
事后，与维真讨论这件事：quot;倚梅似隐瞒着许多苦衷。quot;
维真一贯不予置评。
quot;你也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quot;乃意瞪着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