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我将回上海将此事亲身向她父母交待。quot;
quot;你愿意?quot;石子十分意外。
那位先生向石子欠欠身,quot;这点担系,干我们这行的人,还是有的。quot;
quot;那我要代碧玉谢谢你。quot;
quot;她有点遗物,在保险箱中找到。quot;
quot;交给她家人吧。quot;
quot;不,她附有字条,说留给你。quot;
quot;我?quot;
他取出一只小小樟木螺钿首饰箱,交给石子,quot;你自己看。quot;
石子接过盒子,站在大太阳底下,怔怔落下泪来。
那男子说:quot;你一人在此,遇到什么事,不妨找我。quot;
石子听得退后三步,quot;不,不用了。quot;
那男子苦笑,伸手抹去眼角泪痕,转身离去。
回到楼上,石子打开首饰盒子,看到盒中有一张字条:给石子我的最亲爱朋友。
盒子里有一只钻戒,一只金表,想必是新置的,是另一样饰物吸引了石子的注意力。
那肯定是碧玉由上海带出来的东西,一只小小滑石雕刻的小猴子,售价十分廉宜,时时被小孩玩游戏时用来在地上画白粉界线,可是物离乡贵,碧玉珍若拱璧。
石子把那石猴子用绳串起系在脖子上。
偷偷地她又哭了一场。
就像上小学那时,与同学争吵,伏案上饮泣。
来安慰她的总是碧玉,一手扶她肩上,一边与她说别的话:quot;有亲戚寄来小型电子游戏机,今晚来我家玩。quot;
或是:quot;石子,将来我们一起到香港游览。quot;
石子记得她通常会仰起头抹干眼泪说:quot;不,要去去远点。quot;
quot;去美国!quot;
想到这里,石子泣不成声。
正在此际,门铃响了。
石子连忙洗把脸去应门,来客是麦志明。
quot;麦,怎么是你?quot;
阿麦双手插口袋里,quot;来看你。quot;有点腼腆。
一看就知道有话说。
石子斟杯茶给他,为着省,冰箱里不常有啤酒汽水。
quot;你双眼红肿,quot;麦有点忐忑,quot;为了什么?quot;
石子看着这个不算太老实的老实人,有心调侃他:quot;我觉得伤心,便哭了一会子。quot;
麦更加不安,quot;有何感触?quot;
石子故意说:quot;你不知道吗?quot;
quot;是什么事?quot;他心虚。
quot;李蓉没同你说?quot;
麦一听到李蓉二字刷一声涨红面孔,像一个当场被人抓住的小偷,quot;我没想到你会伤心。quot;有点受宠若惊。
石子知道玩笑应该到此为止,她说:quot;我好朋友碧玉的事——quot;
quot;呵,quot;阿麦大大松口气,原来如此,quot;都会中单身年轻漂亮女子一向是最脆弱的生命。quot;说着也不禁黯然。
石子不语。
quot;一年前北岸有一独居女子失踪,一年后她的头颅骨在南区住宅街道被发现,凶手至今尚未捕获。quot;
石子叹口气。
没想到阿麦忽然伤感起来,quot;年轻女子大都注意仪容,平时脸上长一粒疤都会烦恼,如果知道自己骨骼会被到处抛掷,不知难过到什么地步。quot;
石子听了发呆,顿时想起碧玉是何等爱美,一向不会成弃任何对镜理妆的机会。
石子斜垂着头不语,心中无比伤感。
过了许久,麦志明杯中茶已喝干,他忽然问:quot;你觉得李蓉怎么样?quot;
石子据实说:quot;极漂亮极能干。quot;
阿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quot;一次与李蓉去海浴,一到沙滩,换上泳衣出来,没有一双眼睛不注意她的。quot;
李蓉外型就像那种传说中的上海女郎。
麦志明搔搔头,quot;太好看了,老叫人不放心。quot;
quot;据我所知,李蓉是个脚踏实地的人。quot;
麦志明又说:quot;她的底细如何我可是一点不知道。quot;
石子忍不住扮起诸葛亮来,quot;你陪她回一次上海,不就什么都明明白白了。quot;
麦志明双眼亮起来,quot;是,是,多谢你。quot;
石子见他那么高兴,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