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跳，低头找一个座位，缩在一角。
人兽之间，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唐清流已接近边缘地带。
半晌，喘息过来，发觉那张旧报纸仍然贴在她脚底。
清流只得用手去扯。
一拉，手中撕下一小块，看到的是一则聘人小广告。
清流一怔，不由自主读起来。
quot;中年女士征求女秘书一名，年廿五至三十五，相貌端庄，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大专程度，有护理常识更佳，请电二七八一三三与程先生洽商quot;。
这是几时的广告？
脏报头已不知所踪，清流紧紧抓紧那一角报纸，几乎马上决定应征。
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拨电话去约时间。
那位程先生相当客气，quot;我们还没有请到人，前天刚刊出广告，唐小姐，请问你籍贯何处？quot;
quot;上海。quot;
quot;会说流利英语及普通话吗？quot;
quot;都会。quot;
quot;请你立刻带文凭及其它证件到锦绣路一号来面试。quot;
quot;现在？quot;
quot;方便吗？quot;
quot;可以，我马上来，一小时后可到府上。quot;
她洗了一把脸就出发，足足个半钟头才到那幢小别墅。
清流迟疑，这个女秘书不好做，每日交通来回时间已经吃不消。
一进门是小小会客室，女佣请她坐在那里等。
半晌，那位程先生出来了，约六十馀年纪，穿唐装短打、布鞋，在清流眼中，是个古装打扮的人。
quot;程先生——quot;
quot;叫我老程得了，我是刘太太的管家。quot;
清流唯唯喏喏。
他上下打量清流，quot;唐小姐，我想看看你的证件。quot;
清流立刻把证件呈上。
quot;嗯，条件不错，为何不升学？quot;
清流笑笑不答。
老程有点不好意思，quot;是家境不允许吧。quot;
清流点点头。
quot;刘太太的意思是，需要一份身体检查报告。quot;
quot;没问题。quot;
quot;这是指定医生，费用由刘太太负责。quot;
清流大胆地问：quot;我可否见一见刘太太？quot;
文明世界，小伙计也有权看清楚雇主才上工。
老程沉吟一会儿，quot;我去问一问。quot;
他进去了。
清流一个人坐着，半晌不见回音，后悔多此一举，乞儿还要意见多多，真正讨厌。
女佣人捧出茶点，清流一看，是小小精致的火腿三文治与巧克力蛋糕，管家十分体贴，她吃得一点不剩。
又足足等了大半个小时。
老程出来了，他低声说：quot;太太刚起身，请随我来。quot;
清流立刻抿一抿鬓脚，拉一拉衣襟，跟着老程走。
刘太太房间在二楼，一进去，是私人起座间。
窗帘都严密地拉拢，光线幽暗，清流的双眼要过数秒钟才能视物。
她与老程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卧室两扇门一左一右同时打开，清流吃了一惊，一辆轮椅由看护推了出来。
真没想到刘太太不能走路。
清流停睛一看，惊骇地发觉那并不是一位中年太太，这刘太太起码已有七十岁，白发萧萧，用一方丝巾包里，身上穿著考究的袍子，又干又瘦的双手搁在轮椅扶手上，可是一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正仔细地打量唐清流。
清流站着动也不敢动。
老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与看护一起退出去，会客室只剩她们二人。
刘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干涸苍老：quot;我叫刘巽仪，你可以叫我刘太太。quot;
quot;是。quot;
quot;你看见了，我行动不便，需人服侍。quot;
清流点点头。
quot;你可愿做这种工作？quot;
清流答：quot;我做得来。quot;
quot;过来，近一点，在这张椅子上坐下。quot;
清流照她的意思做。
quot;平日，我不需要你。quot;
清流抬起头来。
quot;下个月，我将乘船出海，需要一个游伴照顾我，为期四个星期左右，换言之，这只是一份临时工。quot;
清流不敢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quot;不过，我可以付这个价钱。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