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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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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沙家店(三)(9 / 9)
际上是责备,quot;这要你们负责的!quot;

    李诚侧过头,望着一边,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是无谓的埋怨,这是由悲痛变成的激怒!

    陈旅长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望着李诚那瘦削而阴沉沉的脸,说:quot;我们要为活着的人着想,我们没有权利为已经倒下的人悲痛!当然,--quot;他左手伸出来用力往下一压,再也无法说下去。他后悔自己又提起卫毅牺牲的事情,显出不愿再谈下去的神情。quot;李诚,派一个参谋带我到一营去。我要去看看我的战士们!quot;

    陈旅长走后,卫毅的亲兄弟卫刚和卫毅的警卫员走进来。卫刚头上脖子上都扎着绷带。

    李政委问:quot;你回来了?quot;

    卫刚说:quot;三岔湾战斗中,敌人飞机扔的炸弹把我的通信员炸掉,把我也炸得死过去。同志们都说我完了,可是以后卫生队的同志们又把我从土里刨出来,送到医院。我昨天半夜里赶回来,现在还在政治处住着。我--quot;李诚说:quot;这些,我知道。我问你为什么不多在医院住几天?为什么这样快就回来?quot;

    卫刚搭拉下眼皮,说:quot;快?我倒是回来得太慢了!quot;

    李诚,往日像千年的柏树一样坚实,摇不动,可是目下,痛苦搅得他心乱如麻。他突然双手扳住卫刚的肩胛,望着他的眼,声音抖动地说:quot;卫刚,再大的打击,我们也经受得起!经受得起!经受得起!……quot;卫刚的样子,这样像卫毅。李诚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卫刚而是卫毅。卫毅像是微微耸耸肩膀,诚朴而谆厚地微笑着说:quot;政委!战士们劲头挺足!quot;卫毅的警卫员把马褡子搬进来。李诚想:quot;他是用门板给卫毅把床支好了?quot;直到现在他还想不通:卫毅那样气刚刚的人,就能撇下自己的事业,永远离开了自己的同志?不会,这是绝对不会有的事情!

    卫毅的警卫员说:quot;李政委,参谋长只有一条老布被子,我们给他裹上了。现在要盖棺材,你是不是再去最后看一看他?……再去最后看……quot;李诚猛地摆了一下头,说:quot;不!quot;

    警卫员还迟疑地站在那里。

    李诚大喊:quot;我不去看!我不去看!你走开,你走开!quot;

    李诚很快地来回走着。

    突然,卫刚头顶住墙,哭了,大声哭了:quot;哥!让我替你去死!让我……哥!quot;

    李政委自言自语地说:quot;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倒下了!……

    党的事业需要他,非常需要!quot;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激烈地涌动,血液在血管里急速地奔流。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窑洞的角落,卫刚什么时候走开,他也不知道。

    突然,门外山头上齐放了几排子枪,随着枪声又是低沉悲痛的歌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

    李诚立正站着,两眼涌出了热泪;大颗的泪珠从战火烧过的脸上滚滚而下,滴到胸前的衣服上!

    他木然不动地站了半个多钟头。

    他走到窑洞门口,看见战士们押着一群一群的俘虏,从沟渠里过;河槽里也有许多战士,来来回回忙迫地干着什么。山头上有很多游击队队员和老乡们,找寻敌人丢的枪支和子弹。

    他点起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就向连队走去。

    为了忘却悲痛,他需要把自己投入工作,投入紧张热烈的连队生活中去!

    李诚顺着山沟走去,有时候走进棘针林里,衣服给挂破了;有时候踏到泥水中,鞋子给湿透了。到连队去,到底到哪一个连队去,他也说不清。突然,在山沟的转弯处,他碰见旅政治委员杨克文。

    杨政委炯炯闪光的眼,盯着李诚说:quot;陈赓兵团正敲潼关的大门,快戳到胡宗南的老窠啦!quot;他扭转身子,指着山沟的深处,又说:quot;瞧,李诚!quot;

    李诚顺着杨政委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露营的战士们,争着阅读什么传单,高兴地呼喊:

    quot;陈赓兵团全部渡过黄河!quot;

    quot;西北大反攻万岁!quot;

    quot;全国大反攻万岁!quot;

    …………

    李诚心头涌起一种剧烈的激动的感情。他想:我们用重大的代价换来了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