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着什么。
部队又进入了一条很窄的川道,川道两旁是黑乌乌的高山。战士们抬着头,天成了一条很窄的长带子。
部队向前流去,川道渐渐的宽了,山也渐渐的低了,村庄也越来越多了。
赵劲坐在马上,身子挺得笔直。有时候他稍微勒住马缰,扭转身子往后看:战士们唱歌,讲故事,谈笑话;望不见头头尾的部队行列,数不清的面孔,热烈的情绪,满眼的力量。
太阳挂在西边山线上了。战士们正累得要命。每个人都想:能休息几分钟,那就太美啦!
说也奇怪,来路上,挤满前进的步兵、骑兵、炮兵和逃难的群众;敌人飞机扫射,枪声、火药味--一切都是战争景象。可是战士们向前望去,前面没有人挤,没有马叫,鸦雀无声。前面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情。战士们猜想:
quot;有情况quot;吗?不,一来,并没有传下quot;跑步quot;quot;脱枪衣quot;的命令;二来,赵团长、李政委并没有奉到命令到前边去;再嘛,团首长也没有让参谋们把地图铺到路旁,研究什么。反倒是,李政委也伸着脖子往前看,赵团长脸上闪过平时少见的兴奋神色。他们也像在猜想着什么,预感到什么。
前后望去,都是望不见头尾的人流,这个巨大的人流,是一个整体。这整体的感觉是锐敏的。它感觉到前面是宁静的、严肃的。每个战士都盯着前方,竖起耳朵在听什么;就连后边几十里路上的战士们,也是这样。还在老后边的战士们,真是想到前边要发生什么事情吗?不,这只是一种军队行列中特有的情绪的感染。
忽然,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像电流一样,通过部队行列,通过每一个人的心。疲劳被赶跑了,战士们的面孔生动了,紧张了,也格外严肃了。每个战士都挺起胸膛,放大了脚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quot;毛主席!quot;
quot;毛主席!quot;这三个字像闪电快的从一个口里传到另一个口里,从一个心里传到另一个心里;眨眼,就传到后边几十里路上的部队行列里了。
按压不住的激动,在部队行列里膨胀着。欢呼声立刻就要爆发,可是现在正是紧张的战争时期,为了保守秘密,战士们不能喊:quot;毛主席万岁!quot;但是他们举起拳头,摇天动地的呼喊:quot;万岁……万岁……quot;巨大的兴奋激荡着天空,无数火热的眼盯着前方;无数的臂膀摇动,像风吹动大森林一样。
quot;我们有党中央和毛主席!quot;战士们凭着这个信念,熬过许多艰苦的日子,连续打击了比我军多十几倍的敌人。多少平凡的人,在紧急关头因为想到党中央和毛主席,干出了惊天动地的事迹。可是现在党中央和毛主席就在眼前啊!
周大勇跟他的战士,看不见毛主席,原来毛主席和中央机关插到他们团的行列前面走去。
战士们急得直催前面的人:quot;快走,不要拉开距离!quot;其实谁也没有拉开距离。他们都紧紧挤着,脚尖踮起,尽力伸长脖子朝前边看,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前面去。
突然,战士们看见前面山头上,老乡们挤得黑压压的,仿佛那些老乡们是猛然从地缝里冒出来的。战士们真眼红老乡们站着的好地方。
周大勇急得直跺脚,喊:quot;老王,老王,真急死人!每一次我们不是在前就是在后,总看不见毛主席和中央的各位首长!quot;
战士们也好,王成德也好,谁也没听见周大勇嚷嚷什么。
这当儿,也急坏了第一连的小鬼--三牛、小成。他们人小个子低,向前看是脊背,向后看是胸膛。他俩想闪出队伍行列,可是前后的人,把他俩挤得架在空中,脚不着地!小鬼们差点急得哭出来!
quot;万岁……万岁……quot;欢呼声,从部队前边流下来,又从后边涌上去,摇天动地。
战士们用全身力气唱:quot;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quot;歌声在山峰间回荡,招起了轰轰的响声。
走了十几里路,战士们的唱歌声变成热烈的议论声。每个人都觉得:不管自己是不是看见了毛主席和他的战友,可是今天毛主席和他的战友跟他们一块行军,这在他们一生中也是最光荣、最不能忘记的事情!而且他们都觉得:今天看见毛主席和中央机关从这里经过,跟将要进行的什么大战有关系。想到这里,他们又起劲地唱起歌了:quot;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quot;天空,成群的鸟雀,忽上忽下欢乐地飞舞着。阵阵凉风吹来,山沟上沟渠里的高粱、包谷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这些庄稼在经过一阵大的激动以后,也亲密而急切地议论什么。七
八月一日,西北野战军从绥德城西的大理河川出发,过了无定河,不分日夜一直北上,向长城身边的榆林前线挺进。行军中,战士们都兴奋地谈着贺龙将军。因为,今天出发以前,西北野战军的指战员,在大理河川开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