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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陇东高原(一)(6 / 9)
李诚问了第一连战斗动员的情形以后,说:quot;周大勇同志!你光给战士们讲,我们是为自己打仗,一定要完成任务,这还不够。我们的战士,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都是革命家、军事家。因此,不仅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业一定会胜利,而且要让他们知道用什么方法取得胜利。这样,他们才有不能摧毁的必胜信心。过去我们在这方面只零零碎碎进行了点教育工作,非常不够。周大勇,行军当中,你要利用每一分钟,拿我们实战的例子,简单生动地给战士们讲解我们的作战原则。当然,这件事要做好,还必须全团很好地组织一番学习,但是我们不能等待一切都准备齐全了才做工作。不能等待,说干就干,不能大干就小干,能干多少先干多少。quot;

    周大勇想起部队出发前,在本连队的战斗动员会上,自己就因为没有想到这些问题使工作走了弯路。李政委刚回到部队,可是他劈头就提出这个问题!

    这时光,山坡上爬上来两个战士。他俩,走累了,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抽着烟,笑哈哈地闲聊。

    quot;我把你父亲来信的事,向连长一报告,连长再向政治委员一报告,那你小子就有好受的了!quot;

    quot;你成心跟我作对!我又没有捏死你的儿子。政治委员的眼睛多尖!你不多嘴,保不定他啥时候也会知道。真个的,咱们俩感情挺好,包庇点!quot;他咕咕咕地笑了。

    quot;别怕!我不给你公开宣传就对了。不过,说公道话,你这愣小子,可也就太叫人恼火!quot;

    quot;如今这翻身农民,说话可就气粗!我父亲那封信末尾还写着:儿呀,白日盼,夜里盼,半年盼不来你一个字。你不给家里写信,我就要写信批评你们的政治委员。他是干什么的?他怎样指引我的儿子……我心里直扑腾,他老人家要真的……quot;黑暗中有人插话:quot;牛子才,你父亲说得很对。他应当批评我,他有权利批评我。quot;

    嗬!政治委员的声音。天晓得,悄悄话让他给听见了!两个战士像让火烧了脚后跟一样,一蹦跳起来,立正站着,又吃惊又好笑。

    李诚问:quot;你好久没有给家里写信了?quot;

    牛子才嘴里像憋满东西,乞乞吭吭地说:quot;从过黄河……

    过黄河……到如今,一个字也……quot;李诚说:quot;来,来,坐下!quot;

    两个战士坐在政治委员旁边。周大勇,站在他们对面。

    李诚说:quot;周大勇,你也坐下听听。凑巧,这不近情理的事情发生在你们连队。quot;他侧过脸问牛子才:quot;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理由大致是战斗频繁,行军紧张,忙!你说说?quot;

    牛子才摸摸枪,肩膀动动,像是蚊子钻到衬衣里,浑身痒痒又不好去搔。

    李诚说:quot;你家里是翻身户,想来过去你父亲不是长工便是贫农。quot;

    牛子才说:quot;我父亲揽过多半辈子长工,土地改革当中,我家分到十九亩三分地。quot;

    李诚望着树梢的星星,手轻轻地拍着膝盖,说:quot;劳动人民屎一把尿一把,从贫困生活里把自己的子女拉扯成人。战争来了,他们又把子女送到自己军队里。为了他们养育了那些英雄的子女,中国人民世世代代都会感激他们的。这样的人--用自己的肩胛扛着人民解放事业的人,谁会有一时一刻忘记他们?更不要说他们的亲生骨肉啦!你父亲在信里对我们做政治工作的人,表示不满。我听了,心里不是股滋味……嗬嗬,我还是一个政治委员,鬼才晓得!quot;他望树边站的周大勇,问:quot;你说哩?quot;

    周大勇含含糊糊地说:quot;我们也要负责!quot;他心里直嘀咕,提防着。他觉得政治委员总在转弯抹角把批评重点向他身上移。

    李诚说:quot;我们把事情办糟了,就拍胸膛喊:我负责。负什么责?碰鬼,一句空话!quot;他转过身又问牛子才:quot;你不写信,你家里人埋怨谁?埋怨共产党。注意,同志!就连这些私人的小事情,也关联到我们党的威望和事业!这些重大问题你都没有好好想过。是这样吗?有不同的看法也可以讲哇。quot;

    停了好一阵,他站起来又说:quot;作事不近情理的人,就不是很好的革命战士。牛子才,明天一宿营,你就给你家里写封信。

    记住!quot;

    两个战士走开以后,李诚跟周大勇在树林里散步似地转游。李诚抽的烟卷,一闪一闪发亮。风刮树叶嘶啦啦价响。空气中,飘着山间野花的香味。一群一群的雁鸣叫着飞过天空。李诚说:quot;这里实在好啊!将来仗打完了,说不定我们还会来这里搞建设。那时候,也许还能看到我们现在搭的这些小棚子。quot;

    周大勇有口无心地说:quot;是嘛!quot;其实鸟叫也好花香也好,将来到这里搞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