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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你说那一套算什么哩,我们比你还恼火!连长让我们班扔掉了四个背包,还让我把臂章扯碎扔了。我愿意舍命也舍不得我的臂章,可是命令如山倒呀!我们班里那个陕北战士才说的怪:毛主席还没过黄河,我们这帮扛枪的人,倒先要过黄河。我死也死到陕甘宁边区!瞧瞧。这样折腾下去,兵怎么带呢?quot;
quot;亏你们还是老战士,连这点问题都识不透。周连长在装神卖鬼哩。我心里才有底!quot;
周大勇靠在窑门边的土墙上,听了最后那个战士说话的口气,暗暗吃了一惊:quot;要是敌人也看破我们的用意,那就糟透咯!quot;他正要进窑洞,去跟战士们一块烤衣服,通讯班班长跑来报告:quot;六连副指导员找你。quot;
周大勇说:quot;要他到左边这个窑洞来。慢走!你派几个通讯员到山沟里去找老乡,就说咱们部队回来了。告诉通讯员们,谁要尖声怪叫惊动了老乡,我可不会饶他!quot;
六连副指导员卫刚,一脚踏进窑门,喊:quot;嘿,捞住了!quot;
他满身泥巴,帽檐滴水,皮带上别着扳起机头的驳壳枪。卫刚说:quot;我们放警戒回来,跟游击队的同志们一道,消灭了敌人一个便衣侦察队。敌人鬼得很:赶上毛驴,驮上草料、粮食,你要盘问,他们就说:给八路军送粮草哩!装蒜也装不像。大勇,敌人是消灭了,粮食却搬回来了。你出去看吧,看了准高兴!quot;卫刚眼睛喷发着热情,乐得直跳蹦。周大勇脑子一转,想:quot;敌人在尽力摸我们的情况哩!这消息要立刻向王团长报告。quot;他又拍着卫刚的脊背说:quot;嗬,你干得真利索!游击队的同志们呢?quot;
quot;在外面搬粮食哩。quot;
周大勇喊:quot;通讯员,要五连派一个班去搬粮食,请游击队的同志们上来烤衣服。快!quot;
卫刚,一来打了胜仗,二来受到周大勇的夸奖,心眼笑开了,高兴得坐不稳。他脱了上身的衣服,抡着胳膊来回蹦跶着取暖。他说:quot;执行这一次背敌人的任务,我就少活五年。太费心思了!咱们主力部队大约正攻打蟠龙镇哩,那才是兵对兵,将对将,干起来特别痛快!quot;
周大勇说:quot;太费心思了?只有头脑简单的人,才光靠一身气力打仗哩!quot;他看看卫刚那高大强壮的体格、又宽又厚实的胸脯,就觉得卫刚强壮的体格很像自己。他寻思:两三年以前,自己的性情跟卫刚的性情一模一样,也是那么冒腾腾、气刚刚的。周大勇从心眼里喜欢起卫刚了。同时,他也从卫刚的样子想起了团参谋长卫毅。他说:quot;卫刚,你简直跟你哥一样高大、有劲!quot;
卫刚说:quot;一个娘养的又能差了多少!quot;接着又不耐烦地摇头:quot;别提他。我哥是参谋长,大干部,和我没关系!quot;
周大勇又好笑又奇怪,他瞧着卫刚那孩子式的纯真模样,说:quot;你对你哥意见蛮大咯!quot;
卫刚说:quot;说来,气得我肚子咕咕叫。我哥在羊马河战斗中负伤,我跑了三十多里到医院看他。刚开头,我们还谈得很亲热,可是没谈上十句话就崩了。我说,你在医院多住几天,好好歇息调养。他给了我一头子,说什么他是来战斗的,不是压床铺的。我真气死了!quot;
周大勇看卫刚气呼呼的样子,失笑了。他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大声喊:quot;周连长,周连长!quot;
周大勇闪出窑门,就跟一个人碰了个面对面。这人,三十开外,大高个儿,头上绑块白毛巾,背着挂包、盒子枪。他浑身是泥,大概没有少跌跤。
周大勇把这人仔细打量了一阵,猛地扳住他的肩膀,说:
quot;这不是李区长?你也耍起枪杆子咯?记得吗?青化砭战斗的时光,你带担架队,我见过你一面。quot;
李玉山一只脚踏在炕沿上,用毛巾擦脸上的雨水,说:
quot;好大的雨哟!周连长,啊,就叫你大勇吧。一回生二回熟,见一面就算老朋友。大勇,我在青化砭跟你拉罢话,倒有月数时日没见面啦!大勇,如今我不是区长了,我当了游击队队长,领了一帮两头齐的小伙子,满山乱蹦呢!说正经的,刚才搞到的那几口袋小米,算部队的呢,还是算游击队的呢?要算部队的,那每袋小米你得给我一板盒子枪子弹。quot;
周大勇说:quot;老李,怎么分起你我啦,反正煮肉烂在锅里!quot;
李玉山照周大勇胸前猛地打了一拳,说:quot;跟你说笑哩,我们就是来给部队搞粮食的。大勇,群众们听说敌人来了,就把衣服、粮食、家具,都坚壁起来了,到处精光,像扫帚扫过的一样。要不是咱们今天搞到这几口袋小米,你们的行军锅就要挂起来当钟敲哩!quot;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