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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在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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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2 / 4)
    quot;爸!quot;

    quot;宁宁!爸听着呢!quot;

    quot;送我……回老家吧……quot;

    quot;这就去,这……quot;

    王起明觉得怀中的女儿身体一抖,变得僵硬了。借着高速公路的灯光,他看见女儿淡灰色的脸。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再也不会……

    王起明惊呆了,片刻后回转过身来,冲着那个黑洞洞的桥洞,绝望地大叫:

    quot;我操你祖宗!quot;

    他的咒骂在桥洞里回荡了很长时间。

    他抱着女儿的尸体,上了车。

    高速公路上,偶有灯光划过他的脸,也划过死去的宁宁的脸。他把宁宁的头抱在怀里,边哭边说:quot;宁宁!宁宁!你先睡,你先睡一会儿,我们这就回家了,回老家,回老家……quot;

    ……

    虽然时间只是下午两点,天空却已完全黑了下来,同平时的傍晚差不多。公路上的汽车迫不得已打开了车灯。

    开始起风了。

    阴沉沉的乌云压在纽约摩天大楼的楼顶,不一会儿,大楼的顶层已经完全笼罩在乌云里难于辨认了。

    风越刮越大。它卷起地上的旧报纸,把它横扫过没有行人的马路,有的报扑上了街灯,哗哗啦啦地作响:有的报纸沿着墙角,象老人踏着碎步那样前行。

    开车的人们,都知道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加大了油门,赶在大雨倾盆之前到家。

    轰隆隆的惊雷,就在头顶上炸开了。

    王起明驾驶着他的新车,刚刚通过海底隧道,大雨就如同尼加拉瀑布一样直泻而下。

    雨水重重地打在他的车顶上,发出quot;砰砰quot;的声响。

    雨刷以第三档的速度忙碌着,快速地抹掉雨水。可是,前面的一切,仍然罩在雨帘之事,什么也看不清。

    汽车溅起了两排水浪,就象一艘在水里疾驶的快艇。

    车子不断受到积水的阻碍,所以,他很难把握住方向盘,车子左摇右摆。可他根本不减速,右脚始终没有离开油门。

    汽车在暴风雨中冲杀着,搏斗着,疾驶着。

    放在驾驶台前的一束白花,被车身剧烈的摆动甩在了地上。

    他左手扶着方向盘,腾出右手,弯下腰去拾那白花。他两眼仍然注视着前方,右手在地上摸索。

    终于,他摸到那束小白花了。他用手指夹住它,正想把它放在胸前时,猛然发现前方一对红色的刹车灯闪亮。争刹车已经晚了。

    他飞快地朝左一打方向盘。可左边的高速公路墙,顶着他的车鼻子冲了过来。

    他又向右一打方向盘,车子擦着水泥墙,击溅起一串火花,冲了过去。

    这辆新车的车体上,留下了一条从头到尾、永远不可能修复的深深划痕。

    王起明处泰然,还在加速行驶,让受了伤的车象箭一般地冲过雨障。

    墓地里,平时就人迹罕至,今天这样恶劣的气候下,就更没有人了。

    他打开车门,头刚一伸出去,大雨扑面而来,打得他抬不起头。

    他弯下腰,紧护着那束白花,在大雨中寻打着女儿的墓碑。

    大雨之中,他在寻找。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那些墓碑也变得字迹模糊,一时间难于辨认。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仿佛是借助这闪电的提示和指引,他一眼就发现了宁宁的墓碑。

    她每次出现都是这样的突然,使他猝不及防。

    他站立在女儿墓碑前面。

    墓碑上镌刻着

    CAthYANGEEB1969-DEC1988

    (凯丝·王,生于1969,殁于1988)

    他辨认着墓碑,如同端详着女儿的脸。

    他又手颤颤地捧出那束小白花,放置在墓碑前。

    那娇嫩的小花,哪能经得起狂风暴雨的吹打,眨眼之间全部被打瘫在墓碑前的草地上。

    轰隆。

    又是一长串的巨雷,象是一百门大炮,向这里轰来。

    他觉得是自己的皮,被人剥下来,蒙成鼓面,有十几磅重的鼓槌,在敲打他的背。

    震撼他的心。

    他用胳膊、用手背,一抹脸上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想再看一眼那白色的小花。可是,白花已在暴雨中消失了。

    quot;宁宁。quot;

    他说,那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却坚信,宁宁也听到了。

    quot;爸爸来看你啦。quot;

    他停了半晌……quot;是爸爸错了,宁宁!是爸爸对不起你!quot;

    说到这里,他身不由已地跑在墓碑前,头抵在墓碑上,双肩止不住地抽动。

    他哭得伤心,一句话早已不连贯了,可他还在对女儿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