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起明对那女孩子道了谢，但是眼睛并不看别处，只是盯着地面。
quot;温迪，你辛苦了，quot;郭燕看着丈夫若有所思的神态，便热情地对那小女孩说，quot;谢谢你。你回家告诉你妈妈，明天早一点来上班，有批货要赶。quot;
quot;知道了。quot;
温迪答应着，走出了门。
客人走出门后，房间里静极了，象是夏天一场暴雨来临前夕的闷热空气。
王起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他点燃一支香烟，陷入思考。
郭燕也在他身边坐下。
她当然知道即将爆发的将是怎样一场风暴。于是，她坐在丈夫身边，示意他不要发脾气，不要对女儿过于凶狠。
她捅了捅他的腰，以示提醒。
他没有接受这提醒，却把她的手拨到了一边。
她知道，这场冲突不可避免了。她紧张地期待着。
宁宁还在抚弄小狗。
这１８岁的姑娘当然也嗅出了紧张空气中的味道。但她似乎并不在乎，低声哼着歌。
quot;宁宁，quot;他开始了询问，竭力在声调中注入一些平静，竭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因颤抖而走调，quot;你，学会抽烟啦！quot;
宁宁的身子震动了一下，但是马上又使自己镇定了下来。
quot;偶尔。quot;宁宁满不在乎地回答了这么一句。
不是回答，而这种满不在乎的情绪，使王起明有些愤怒。
他增大了声音：
quot;我的问题是，你会抽烟了？quot;
quot;Yes。quot;（是。）她索性承认了。
quot;是不是大麻？quot;他追问。
quot;I……dont kno;（我……不知道。）
quot;谁教你的？quot;
quot;Someone。quot;（一些人。）quot;哪些人？quot;
quot;你一定要知道吗？quot;宁宁冷静地反问父亲。
quot;这不重要。quot;王起明承认，quot;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学这个？quot;
quot;Eoreun！quot;（好玩！）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两个字，站起身，一甩马尾松头发，向楼自己的卧室走去。
quot;站住！quot;
她没有站住。
quot;站住！quot;
quot;i go to bed！quot;（我想上床睡觉！）她说。
quot;不行！quot;
quot;我要去睡觉！你没权利阻止我！quot;宁宁扭过头，充满仇恨地望着父亲。
quot;我有权利，我是你爸爸！quot;
quot;爸爸也没有权利，这是自由的国家！quot;
宁宁也大声地吼了起来。她的声音往常是那么悦耳动听，现在却显得尖细，难以忍受。
父女便就这样对峙着。
烟灰掉到了地上，王起明也没有察觉。
郭燕走到女儿身边，耐心地劝说：quot;宁宁，有话好好跟爸爸说，不要这个样子。爸爸，我，都是为你好，你知道吗？quot;
宁宁没有答话。
郭燕的眼圈有点红：quot;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地挣钱，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吗？我们把你从北京接来，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你有一个好的生活，好的条件，好的……前途。你可，你可不要走偏了路呀。只要，只要你能幸福，妈就是累死了，也心甘情愿。quot;
说着，她伤心地哭出了声。
quot;为了我，为了我，quot;宁宁恶狠狠地说，quot;你们口口声声地说为了我，你们为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quot;
王起明听了这话，觉得太冤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提高了嗓门：
quot;真是没有良心的东西！不为了你，为了谁，你说！quot;
quot;;（谁知道呢？）它它说。
宁宁把头一歪，又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起明实实在在不习惯女儿的这种轻描淡写，实在不习惯她的这种姿态，甚至害怕她的纽约腔英语。
quot;我希望你放尊重点，从今往后，我不不允你在家里说英语，我听不惯，我受不了！quot;他吼叫着。
quot;以前非让我说英语不可，现在你又烦我说英语，你到底让我说什么话？quot;宁宁入说了中文，更带出了几分强硬。
quot;我要你说人话！quot;他又拍了下桌子。
quot;起明！quot;
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