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uot;我去把冷气开开。quot;
quot;试过,带不起来。开冷气就别熨衣服,熨衣服就别开冷气。quot;
quot;我们这是遭罪呢!quot;郭燕说,转身去熨衣。
quot;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quot;
王起明自言自语,象是自我解嘲,又象是自我打气。
要说苦中苦,他算是受到家了。为了节省开支,他现在是一人多职;设计、算图、熨衣、出门谈判;为了增强竞争力,他还主动给家里有小孩的女工,送料上门,前后不足一个月,他连早上从床上爬起业的劲儿都不足。
说是老板也行,说是苦力也行。
甭管是什么,赚钱就行!
他把电话机放在熨衣板旁边,脖子夹着电话听筒,和客户联系:
quot;……好,明天下午……当然是全部的。对,我这里人手齐全,绝不会误你的事,安东尼先生。你的草图我看过了?我加上了我的想法,你以为怎么样?谢谢,谢谢你的夸奖。那我就开始照这个图干了。好,一定按时把货交给你!再见!quot;
他放下电话,又向郭燕问道:quot;燕儿!334、335、226、215这些图纸的成品,一共110件,明早一定得出齐。quot;
quot;没问题。quot;郭燕回答,然后又问秀梅,quot;你看怎么样?quot;
秀梅盘算了一下,说:quot;刚开张没几天就送货,这样做的没几家:要说明早出货也行,就是得加夜班。quot;
quot;加夜班就加夜班,拼了;头批货,就图个信用!quot;
quot;可是你也得防着客户老让这么快交货可不行——你也不能天天加夜工啊!quot;
quot;这你放心,安东尼先生懂行。他也搞设计搞展销,一年衣织出来用多少个工,他该明白。quot;
一个白天,在繁忙中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三个人没有吃晚饭。
quot;晚饭quot;是秀梅从超级市场买来的面包片和十几听罐头。
他们边吃边干,嘴里吃着,手里还不停地干着活计,两不耽误,活干得很快,饭吃得也很香。
王起明手里的熨斗没有停过。有毛线厂催付款的电话打来,他都是一边熨衣一边夹着话筒支应的。
秀梅在毛衣里子上缝着垫肩和商标,那可真算是飞针走线,纤手上下翻飞,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最烦人的活儿是郭燕干的。她要把那些不合格的衣服全给修改好。先拆,再织。不管有多少毛病的毛衣,经她手一修饰,全漂亮极了。
深夜又在他们的手指融化,清晨来临了。
郭燕推秀梅到里面去躺一会。待她安顿下秀梅在卧室躺下再回到客厅,只见王起明已经伏在一个纸箱上打起了鼾。
他枕着那些拼命完工的毛衣。
王起明早晨八点醒来。他看看表,想起他早答应了安东尼九点把货送到,急忙翻身站起。轰着打着郭燕和秀梅赶快醒来,把货物装上那辆老爷车。
车厢的前座、后座和后备箱里都装好了货,只好王起明留下一个开车的地方。
quot;你醒明白了吗?quot;郭燕看丈夫睡眼惺松的神态,十分担心地问他。
quot;醒明的了。quot;王起明回答,使劲挤着眼睛,为的是让疲乏的眼睛看东西清楚点。
quot;能开车吗?quot;妻子又问。
quot;能。quot;
quot;小心!quot;
quot;哎,小心!quot;
王起明这么一个劲儿地答应着,郭燕还是不能放心。quot;你驾车慢点,别翻了车。quot;
quot;我,quot;王起明坐进汽车,quot;我就是为这一车的劳动成果,也不能翻了车!quot;
说着,他关上车门,起动车辆。
quot;你们就在家听着好消息吧!quot;
说完,他打着哈欠,驾着走起来歪歪扭扭的老爷车离开了家,直奔曼哈顿。
男人走了,郭燕的心也不在家了。她本该和秀梅接着干下面的活儿,可是不知为了什么,她的心总也静不下来。
quot;你说,他现在该到了吧?quot;郭燕问秀梅。
quot;还得等一会儿,quot;秀梅抬头看看挂钟,十分客观地说,还低着头做活儿。
quot;不知道安东尼先生是不是喜欢这批货。quot;
秀梅笑了笑,说:quot;咱们的毛衣在全纽约也算好的,他要是识货,当然得喜欢!quot;
quot;我说也是!quot;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又是郭燕先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