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谜一般的女人quot;,王起明内心在说。
整个下午,王起明手脚未停,擦炉头,洗碗碟,刷厕所,扫地毯,切洋葱,剥冻虾。白衬衫早晨刚换上的,下班时候已经成了黄褐色。王起明疲惫不堪。
晚上九点了,众人一声quot;拜拜quot;即向老板娘告辞回家了。
王起明做着最后的整理工作。
老板娘会好帐目,懒洋洋在地走过来问:quot;你知道,怎么回去吗?quot;
quot;知道。quot;
quot;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一程呢?quot;
quot;我想,我能摸回去。quot;
他刚要走,老板娘叫住了他。
quot;等等!quot;
他停住了脚步。
quot;帮我锁上大门。quot;
quot;是,quot;王起明顺从她的所有命令。
当晚,王起明拖著沉重的腿向自己的quot;家quot;走去。
他的腿很沉重、手指僵硬,头也发沉。
主要是头,头脑里好象塞满了浆子,沉得很。他努力让自己有明确的思想,可是不成。他的头木得如同一棵树木、一块钢块。
quot;就这样生活吗?quot;他问自己,quot;我来美国是为了当一个洗碗工吗?quot;
他走着,抬起自己的双手,借着灯光注视着自己的手。
这双八岁就开始拉琴的手,一直被重点保护,今天一天,它却被漂白粉、洗涤剂和肮脏的碗碟毁得没了一切知觉。
quot;怎么办,我的琴?怎么办,我的演奏?怎么办,我的事业?怎么办?不行,一定要寻找机会回到老本行里去!我不能离开我的事业。quot;
不知什么时候,他走进了一条地铁遂道,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耳聆听。
一阵小提琴演奏声。
呵,是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
音色纯正,很美,技巧也好。应当说,十分出色。
王起明以为是扩音器在放唱片,可细一听,又不象,没有协奏的乐队。
他紧走了几步,拐个弯。
是一个一头金发的人在演奏。他演奏得很认真,很投入,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前额,可没有遮住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被贝多芬点燃的火光。
王起明被此人娴熟的演奏技巧和感人的音乐表现吸引了过去。他站在演奏者的对面。
那些匆匆而过的路人对这音乐和演奏者不屑一顾,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演奏者的激情和王起明的专注欣赏。
演奏者演奏着协奏曲中的华彩乐段,并向王起明投一个会心的微笑。
王起明也回报以微笑。
地铁遂道内,开着一场一个人演奏一个人欣赏的音乐会。
在演奏家的脚前,一个找开的琴盒里,几枚硬币放着冷光。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具有丰厚天份的演奏家,竟然在街头演奏。而深感自己无论在天资还是技巧收都远不及此人的王起明,此时产生了一种痛苦的心情。
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十美金的纸钞,放在了演奏家的琴盒里,然后匆匆地跑掉了。
乐曲在他身后响着,没有间断。
王起明间也不回地跑出地铁。
一种失望,一种绝望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从那金发演奏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事业的尽头。
他跑,连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是在逃避什么。
他跑,跑,不停地跑。
当王起明回到自己的quot;家quot;时,郭燕正在钩毛衣。王起明没有和郭燕说自己工作的详情,只是用颤抖的手燃上了一支香烟。
郭燕跑向浴室为他放热水,大声地向王起明谈着自己一天的经历。
quot;起明!我也有工作哩,钩毛衣,钩一件一美元七十美分;一下午我就钩了四件,这就是六美元八十美分。你合算合算,都快够乐团半个月的工资了。quot;
她兴致勃勃地从洗澡间出来,发现王起明早已睡熟,打起了鼾。
她轻轻地为他脱去衣服,拉一条被子为他盖上。她坐在他身边,钩毛衣。
外面,大西洋上吹来的寒风,刮着干树枝呼啸不已。
街上,一辆一辆汽车驶过,震得地下室里轰轰直响,妈象要开进房里来。
郭燕就这么坐着钩毛衣。她倚着那盏小灯,一直钩毛衣到深夜。
王起明三天的试工期满了。在第三天的下午,王起明在用吸尘器清扫地面。他的内心期等着老板娘的出现,但又很怕她出现。她的出现将决定自己的命运。他害怕这一刻的到来又盼望这一刻的到来。他隐隐约约地感觉,这一内心状态只有在音乐学院时才有过。那时,他迫不及待地等候录取,又怕自己等候到的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