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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在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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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节(2 / 4)
ot;谜一般的女人quot;,王起明内心在说。

    整个下午,王起明手脚未停,擦炉头,洗碗碟,刷厕所,扫地毯,切洋葱,剥冻虾。白衬衫早晨刚换上的,下班时候已经成了黄褐色。王起明疲惫不堪。

    晚上九点了,众人一声quot;拜拜quot;即向老板娘告辞回家了。

    王起明做着最后的整理工作。

    老板娘会好帐目,懒洋洋在地走过来问:quot;你知道,怎么回去吗?quot;

    quot;知道。quot;

    quot;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一程呢?quot;

    quot;我想,我能摸回去。quot;

    他刚要走,老板娘叫住了他。

    quot;等等!quot;

    他停住了脚步。

    quot;帮我锁上大门。quot;

    quot;是,quot;王起明顺从她的所有命令。

    当晚,王起明拖著沉重的腿向自己的quot;家quot;走去。

    他的腿很沉重、手指僵硬,头也发沉。

    主要是头,头脑里好象塞满了浆子,沉得很。他努力让自己有明确的思想,可是不成。他的头木得如同一棵树木、一块钢块。

    quot;就这样生活吗?quot;他问自己,quot;我来美国是为了当一个洗碗工吗?quot;

    他走着,抬起自己的双手,借着灯光注视着自己的手。

    这双八岁就开始拉琴的手,一直被重点保护,今天一天,它却被漂白粉、洗涤剂和肮脏的碗碟毁得没了一切知觉。

    quot;怎么办,我的琴?怎么办,我的演奏?怎么办,我的事业?怎么办?不行,一定要寻找机会回到老本行里去!我不能离开我的事业。quot;

    不知什么时候,他走进了一条地铁遂道,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耳聆听。

    一阵小提琴演奏声。

    呵,是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

    音色纯正,很美,技巧也好。应当说,十分出色。

    王起明以为是扩音器在放唱片,可细一听,又不象,没有协奏的乐队。

    他紧走了几步,拐个弯。

    是一个一头金发的人在演奏。他演奏得很认真,很投入,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前额,可没有遮住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被贝多芬点燃的火光。

    王起明被此人娴熟的演奏技巧和感人的音乐表现吸引了过去。他站在演奏者的对面。

    那些匆匆而过的路人对这音乐和演奏者不屑一顾,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演奏者的激情和王起明的专注欣赏。

    演奏者演奏着协奏曲中的华彩乐段,并向王起明投一个会心的微笑。

    王起明也回报以微笑。

    地铁遂道内,开着一场一个人演奏一个人欣赏的音乐会。

    在演奏家的脚前,一个找开的琴盒里,几枚硬币放着冷光。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具有丰厚天份的演奏家,竟然在街头演奏。而深感自己无论在天资还是技巧收都远不及此人的王起明,此时产生了一种痛苦的心情。

    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十美金的纸钞,放在了演奏家的琴盒里,然后匆匆地跑掉了。

    乐曲在他身后响着,没有间断。

    王起明间也不回地跑出地铁。

    一种失望,一种绝望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从那金发演奏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事业的尽头。

    他跑,连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是在逃避什么。

    他跑,跑,不停地跑。

    当王起明回到自己的quot;家quot;时,郭燕正在钩毛衣。王起明没有和郭燕说自己工作的详情,只是用颤抖的手燃上了一支香烟。

    郭燕跑向浴室为他放热水,大声地向王起明谈着自己一天的经历。

    quot;起明!我也有工作哩,钩毛衣,钩一件一美元七十美分;一下午我就钩了四件,这就是六美元八十美分。你合算合算,都快够乐团半个月的工资了。quot;

    她兴致勃勃地从洗澡间出来,发现王起明早已睡熟,打起了鼾。

    她轻轻地为他脱去衣服,拉一条被子为他盖上。她坐在他身边,钩毛衣。

    外面,大西洋上吹来的寒风,刮着干树枝呼啸不已。

    街上,一辆一辆汽车驶过,震得地下室里轰轰直响,妈象要开进房里来。

    郭燕就这么坐着钩毛衣。她倚着那盏小灯,一直钩毛衣到深夜。

    王起明三天的试工期满了。在第三天的下午,王起明在用吸尘器清扫地面。他的内心期等着老板娘的出现,但又很怕她出现。她的出现将决定自己的命运。他害怕这一刻的到来又盼望这一刻的到来。他隐隐约约地感觉,这一内心状态只有在音乐学院时才有过。那时,他迫不及待地等候录取,又怕自己等候到的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