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中国的文化伟大呀……quot;他看着画儿自言自语。
我冲着春宫画儿使劲做出一副讨论文化的表情。
quot;最近看了些西方哲学、文学，他们讲人性，尊重人的需要，用科学的眼光去分析性……当然，你这篇《混沌中的有与无》写得很妙，这就像对整个文化的理解一样，似有非有，似无非无，所以对于性来说……quot;他三句话不离quot;性quot;。
quot;老师，下次再请您多指教。quot;我赶快站起来。
quot;当然当然。quot;
我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quot;你有男朋友吗？quot;他突然问。
quot;有。quot;
quot;你们的关系好吗？quot;
quot;好。quot;
quot;你们发生过关系吗？quot;
quot;没有！quot;我不打算跟他有认真的quot;性quot;讨论。
quot;唉呀太可惜了。quot;
quot;我得走了。quot;
quot;两个人的关系是种享受，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是两性的交往，那时天堂。很多哲学和宗教都主张通过性达到最高境界，性交还可以治病。quot;
quot;……quot;我向门口退。
quot;等等你先别走，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因为你们年轻人总是有更开化的想法，我想向你请教。quot;
quot;······quot;
quot;我有个女朋友，照你们现代人的说法是情人吧？跟你差不多大，可能更年轻，长的有点儿像你。quot;
我真想骂娘，谈quot;性quot;先他妈谈quot;文化quot;，谈quot;情人quot;先他妈把我往一块儿拉！
quot;请别告诉我夫人，我女朋友太美了，腿之长，乃美国电影女明星之形象，穿不穿衣服都极美。quot;
quot;……quot;二十年前他不会有这种quot;审美观quot;。
quot;这种姑娘照西方说法是性感，照东方的说法是……咳，东方对这种姑娘没有好叫法。quot;他的表情仍是温和老实像。
quot;我每星期都去看她，她拼命要我，噢顺便说一句，我夫人也拼命要我。我一边对付夫人一边对付情人，比电影上那些西部牛仔强多了。quot;
合着他满脑子都是美国电影。
quot;你别误会。希望你懂我，知音难觅呀。我的同代人不理解我，其实他们不过是虚伪罢了。我们这代人惨得很哪，两人在街上散散马路拉拉手就不得了了。结婚后的性生活跟发的工资一样合理。自从这两年我看了歇息访问学书后才发现这辈子竟白活了，像个机器似的！想想中国文化，其实老祖宗们都会享受生活，可惜失传了，到了这一代，什么事都是供给制！别误会。
quot;以前哪儿想这么多？一心读书，在大学里也不和女生说话的。有个男生因为给个女生看，写情书，让团支部狠批了一通。我老婆是组织上介绍的，她是模范共青团员，都说我们是一帮一，一对红，结婚前我只亲过她脸一下，吓得她呀，嘿，你看，我这辈子，四十多岁，刚知道什么叫浪漫。嗨。······
quot;现在我那个女朋友就开化多了，完全符合现代标准……我吻她的全身，到处都吻遍了，包括……她兴奋的时候……quot;
我戴上手套。
quot;有时候我站在……quot;他还在说。
我打开门。
过了两天，有校方的人来找我调查古文老师。
quot;你是他的学生，你能说说他在个别课上都讲什么吗？quot;
quot;讲孔子、老子、庄子、孟子、荀子、墨子、王子、太子……quot;我开口胡说。
quot;还有什么？quot;
quot;子贡、子路、子胥、子期、子明、子白、子孙、子弹……quot;我又胡说。
quot;肯定还有什么别的课外的内容。quot;
quot;这都是课外内容。quot;
quot;一些不该讲的。quot;
quot;什么叫不该讲的？quot;
quot;比如西方性解放、性开化、弗洛伊德、······quot;
我怀疑古文老师跟所有的人讲过他的浪漫史。
quot;他讲西方哲学是为了比较中国古代哲学。quot;我说。
quot;他怎么说？quot;
quot;反正比来比去还是中国伟大。quot;
quot;关于性解放呢？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