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又从屁股根儿量到脚底，说下半部分应该比上半部分长三寸，而我纸长了两寸半，还差半寸没地方去找！妈妈才罢休。又让我学唱戏，早起吊嗓子，像杀鸡一半；最后老师说这孩子嗓子有咽炎最好别唱。妈妈又让我改学画画儿，反正她不让我安安稳稳过日子，放了学跳足了猴皮筋儿。
quot;你可以成为一个天才可惜你不用功。quot;妈妈说。
quot;我的腿不够长，我的嗓子有咽炎。quot;我反驳。她一点儿也不考虑她把我的腿生短了半寸。
quot;画画儿用不着腿长吧？quot;她像弹钢琴那样敲桌子。
quot;我可能是色盲。quot;我得意地说。真希望让医生确认她生的这个孩子一无是处，我的后半生就安稳了。妈妈一心认定她的孩子必须是个什么。
quot;你生下来以后专门在医院里作过各项检查，医生说你在各方面都比别的孩子长得全。quot;她看着我。
全？什么叫全？
quot;可惜白生了！quot;她叹口气，不再看我。
白生了？什么叫白生了？
妈妈在文革的经历才使她变成了个quot;妈妈quot;。她一下老了，白头发突然出现，头发直了，垂在脸前，脸上的肉松了，眼睛也小了。眯缝着眼看我，不再用手去弹桌子面。看着她那副样子，让我跳芭蕾舞唱戏吊嗓子干什么都行，只要她再变成quot;安娜quot;。但没准儿哪天，她那股quot;安娜quot;劲儿又来了，我只好再逃。
至于大表姑，大家都说她是个quot;全乎quot;人，在乡下的时候被看成是吉利干净的象征，混丧全请她帮忙。可她一辈子没有过男人，也不知怎么就落个quot;全乎quot;。有本书叫， 可我大表姑一个人就quot;全乎quot;了。
quot;起床啦……吃早饭啦……上幼儿园啦……今儿梳什么样的头呀？跳荷花舞那样的吧……瞧，新连衣裙，百褶的，转圈儿……哟，跟大伞似的。quot;大表姑拿我当她的模特儿。
quot;大表姑我们在幼儿园转圈儿比裙子大的时候，男生就趴在地上往上面看，就像这样儿……quot;我学。
quot;哎哟可不得了，坏孩子。跟男孩儿玩儿的时候可得当心。quot;
在幼儿园玩了一天quot;揭发小朋友quot;，晚上回家做梦梦见抓特务。早晨醒来遍地是落花。
quot;看院子里多好看，去演lt;黛玉葬花gt;吧。quot;大表姑塞给我一个小花篮儿，给我梳了一个唱戏的quot;小姐头quot;，穿上新做的连衣裙去院子里quot;葬花quot;。
quot;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什么来着？大表姑？quot;我刚扭两下就忘了。
quot;有谁怜？quot;大表姑早就把花替我扫好了，放进我的小花篮儿里。
quot;有谁怜？下面什么来着？……quot;我一扭台步就忘了词儿。
quot;游什么来着？quot;大表姑反过来问我。
quot;哦，对了！游系软系飘春系，落系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忍踏落花来复去，明年闺中知有谁，不管桃飞与李飞，一年三百六十日，花落人亡两不知！quot;我一边扭台步，一边胡唱。
quot;这么快就唱完了？你这孩子乱唱！quot;大表姑干脆拿把大扫帚吧花瓣quot;吭吭吭quot;几下全扫在一起了。
quot;埋吧。quot;她说。
quot;大表姑，我这衣服也不像啊，干明再做一身唱戏的衣服给我吧。quot;我提着我的quot;千层百褶裙quot;。
quot;干明咱不唱林黛玉了，太悲切，咱赶明儿雪杨贵妃了。quot;她把花瓣撮进簸箕里倒进垃圾箱。
quot;林黛玉跟贾宝玉好是么？quot;
quot;那都是老话了，旧社会的事，现在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不兴谈这个，出去别乱说。赶明咱学唱《杨家将》了。quot;
大表姑有一箱子处理品，皮鞋、布料、手表、皮包、毛衣、绸衫……她在过节或带我出去逛商店时穿，全穿上还是看起来像quot;世代贫农quot;。
她看小人书但是会背唱词。还懂得戏。他只要去一次饭馆就会做那儿的菜。她看一下画报就会模仿并设计新服装。如果拿时候有quot;Cian Diorquot;，她会仿造一系列quot;Diorquot;产品。
她以她的quot;全乎quot;自豪，一辈子主张quot;男女授受不亲quot;；她为妈妈和爸爸在一块儿睡觉而害臊；她说我出嫁前最好别跟男孩子说话；quot;除非你跟他定了或者我看他不错。quot;什么叫我跟他定了她看着不错？我不说话怎么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