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号召,向成书豪和他的战友们学习致敬。市《红代会》报以《明知山有火,偏向火山冲;舍得赤胆心,捍卫柑桔红》为题,通版报道了救火事迹,并把成书豪誉为“当代麦贤得”。不久,成书豪被市里借去,开始在全市一百多所大中小学巡回演讲。头几场,他捧着演讲稿,照本宣科。后来,他渐渐熟练了,就丢开稿子,一字不漏的演讲着。讲到茅草坡滚灭大火一节时,他便抖开那件布条碎片似的仿军装,高高举起,翻来覆去,充分展览一番。此时台下,总是一片赞叹声,千百道敬佩的目光,齐齐向他射去。他演讲的效果极好,场场在“向成书豪学习、致敬”的口号声中圆满结束。
成书豪的影响越来越大,市革委会主任于百忙中,抽空接见了他,并亲自给他佩戴一枚碗口大的毛主席像章。市警备区某团团长还代表全团指战员,赠送他一套崭新的军装。而且,他每天都收到十几封来信。
这天,成书豪抓着一叠信,扔在我的办公桌上,说:“太多了,我看都看不过来。你帮我看看,能回信的就回。哎,以我的名义啊,不能回的话,就不管他了。”
我心里不快,但又不好拒绝他,只好帮他拆信看信,象征性的回了几封信。其中有几封求爱信,我不便处理,就还给他自己去处理。
不料,成书豪看都不看,随手把信扔在一边,说:“我心里只有陈玲一个人,我要一辈子和她战斗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海枯石烂不变心。”说完,他想了想,抓起那几封信,塞到我手里:“你都给我回信,叫她们统统死掉痴心妄想。”
国庆前夕,传说成书豪要到北京去参加国庆典礼,还要见毛主席。我起初不信,后来校革领组宋组长证实了此事,说市革委会专门拨一个名额给教育系统,指名要成书豪去。我听后不禁悲伤,感叹自己命运不济,但感叹过后,心里也渐渐默认他的好运。
这天晚上,学校师生敲锣打鼓把成书豪送到市革委会招待所。成书豪身穿新军装,胸佩大像章,手捧大本“红宝书”,紧贴在胸前,激动得不知所措,风纪扣也忘了扣。
临别时,我掏出袖珍本“红宝书”,换下他手中的大本“红宝书”,然后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书豪战友,最最热烈祝贺你!到北京见到毛主席,帮我喊几句‘毛主席万万岁。”
成书豪连连点头:“哎,哎……”说完,他朝送行的人群中扫视一阵,问我:“哎,陈玲有没有来?”
我说:“可能没有。成份不太好的,学校没有让他们来。”
成书豪又问:“她知道不知道我去北京见毛主席?”
我说:“应该知道。”
成书豪说:“说不定。哎,你如果碰到她,暗暗跟她说说,我去北京见毛主席啦。”
我使劲点头:“好!好!”
大约一个月后,成书豪从北京回来。整个人一改旧颜,呈现新貌,脸又胖又白,两腮浑圆,白中透红,一头浓密的黑发,眼上也长出淡眉。人变得格外老成,喜欢背着手,讲话不紧不慢,声音轻沉,令人万分崇敬。
几天后,学校召开欢迎大会,成书豪在会上报告了赴京参加国庆典礼的盛况。
报告结束,宋组长抓过话筒,大声说:“成书豪同学到北京参加国庆典礼,见到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并和毛主席他老人家握了手,这是我校最大的光荣!最大的幸福!现在我们举行隆重的握手仪式,请成书豪同学跟我校每一位师生握手,把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温暖传送到我们的心坎上!”
成书豪挺立在主席台上,我和红卫兵团高团长站在他身后两侧,卫兵似的护卫着他。我捧着“红宝书”,紧贴胸前,笔直的站着,心中无限荣光。
校革领组成员和老师们先上台和成书豪握手。随后,各连、排学生依次上台握手,握完手,便走到主席台中央,对着巨幅毛主席画像三鞠躬,然后挥起“红宝书”,高呼:“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成书豪居高临下站着,一手放在背后,一手伸着和人握手,神情矜持,夹带着庄重,嘴略略咧开,努力投出微笑,又显得生硬,两眼时而扫着台下他所在排的队伍。
开始握手时,成书豪还满腔热情,握过几百人后,他便显得心不在焉,快快的握了握手,又将手伸向后面的同学,似乎要加快进度。
轮到陈玲排上台握手,成书豪顿时紧张起来,满脸涨红,跟同学握手,不时斜视着渐渐而来的陈玲。
终于,陈玲走到成书豪跟前,她神情木然,两眼垂视,伸出纤纤细手。
成书豪紧盯着陈玲,全身一颤。突然,他伸出双手,一把抱住陈玲的手,久久地握着,并小声地说:“陈玲,我帮你喊了好几声‘毛主席万岁呢。”
陈玲抬眼瞥了成书豪一眼,抽出手,走向毛主席像前。
成书豪呆愣着,目送着陈玲离去。后面一个同学早已伸出手,空等着。我碰了碰成书豪的腰。他这才转过神,草草地和那个同学握了握手。
接下去握手,成书豪便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