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六娘待见了,跟韩过的正妻更是天然的死敌,再把韩家两老给得罪了,她日子想好过还真心不是多容易的事儿。
小喜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六娘给推了出去,让她去寻商队的领队徐掌柜,自己则是推开房‘门’往柳如眉的房间去了。
果真是发着高热,虽没说晕过去,可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搭着一条汗巾,是小坛拧来替她退热的。六娘走进去的时候,柳如眉正躺在‘床’上,听见声音抬眼看了一眼发现是六娘便翻身起来,结果双脚才刚落地,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往地上倒,手臂磕在‘床’沿上发出呯的一声。
六娘见状连忙疾步走上去,将柳如眉扶了起来,一边道,“你还是躺着吧。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已经让白管事去请大夫了。你安心养着,等病好了咱们再上路。”
柳如眉闻言一愣,直勾勾的望着六娘,红彤彤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便有些湿润了。
她入韩家‘门’,本就是以一种膈应人的方式,进了‘门’才知道韩过正要娶妻,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她当时心中的忐忑真是难以言诉。好在韩过对她的态度还不错。还在安慰她,她才勉强镇定下来,可接下来六娘的态度只让她如在火上烤。日夜都在担惊受怕——韩家人并不欢迎她这个人的出现!
还好,谢天谢地,那位四姑娘死了,这着实让她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她对那正室的位置有什么想法,她这样的身份,能从良已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不过是不想以这样膈应的方式出现在那位四姑娘的面前罢了,四姑娘看着她膈应,她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四姑娘死了,这份儿心结便该去了,她寻思着这样合该有些安生日子过了吧?却是没想到紧接着的却是要跟着六娘回秦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韩过的‘花’言巧语,她不知在多少男人口中听过,也听说过多少她这样身份的‘女’子听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而结局凄凉,她又何尝会去相信?
果然!
韩过并不带她随行,反倒是将她‘交’给了一直不待见她的六娘,让六娘带她去秦州!而韩过在秦州还有两房妾室!
听韩过如此说道的时候,柳如眉脸上在微笑,笑的让人如沐‘春’风,心头却是在冷笑,天下男子多薄‘性’,果然如此么!
那一刻,她本就不算多热乎的心,彻底的凉了。
她也有一颗骄傲的心,到底,她前一刻还是万人追捧的行首,还有多少人捧着千金只求见上一面?下一刻却已被人弃之如履,变成了自己要去争要去斗,只为求一口安稳饭吃的可怜人。
这些日子的心力‘交’瘁就已是让她有些不支,在路上更是越发的严重,身心疲惫的情形下,她终于倒下了,因为她看见自己一片黑暗的未来。
要争,她相信自己有手段去争,可争到的是什么结果呢?
看六娘的态度,即便她生下了孩子,韩家人真的不会抱走孩子,并且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一个妓‘女’么?
那样,倒不如死了的好!
她没想过六娘会管她的,想到自打见到六娘,六娘就从来没给过她的好脸‘色’,想到一路行来日日相见,六娘虽然要拦着宛儿跟她作对,却是从没跟她说过半句话,即便在车厢内让了些地方给她坐,却总是对她视而不见,所以,她才会一路强撑过来。
她是知道宅‘门’里的手段的,对于六娘的事迹也是早有耳闻,在她重病的情形下,说实话,若是六娘要强行上路,她也只有奉陪,毕竟,六娘还只是个孩子,断然不能在这儿留下来陪她的,她若不愿走,六娘完全可以将她扔在这半路上,任由她自生自灭,旁人也不会去怪一个只有十来岁还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这种时候的她是有些绝望的,只要六娘一狠心,她这条‘性’命怕是要断送在这儿,在这个地方,熟悉的人都不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也许并非一件坏事。
可她没想到的是,六娘竟然会决定留下来陪她!
生病的人,身边无人倚仗的时候本就特别的脆弱,柳如眉只觉得自己突然之间竟然看不懂这位六姑娘了,一边唆使着小宛跟她针锋相对,若真如此容不下她,在真可以将她除掉的时候,却又来拉她一把,还来安慰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六姑娘。”想不明白,柳如眉只能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光眨回去,这会儿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合该顺着六娘递过来的梯子往上爬的。可她实在没那么多的力气了。
六娘嗯了一声,伸手试了试柳如眉额头上的温度。发现依旧烫手,小坛却是还没回来,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帕子,走到水盆旁,伸手拧了一把,走回来搭在她额头上,这倒不是六娘有多想照顾她,而是这客栈之中提供的东西少的可怜,根本没办法供应他们一大队人马的吃住。小满和白嫂子还有小宛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呢。
柳如眉不说话,六娘更不会说话。只是替她换了张汗巾,又去厨房倒了一碗温开水,兑了些盐糖进去,又端过来让柳如眉喝下去,随后,便寻了本书过来,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