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心中却泛起了疑心。
怎得老夫人也这般上心?难道也是为了太太的嫁妆?
纪惇无耻不稀奇,可嬷嬷不是说只有那最下作的婆家、最不要脸面的翁姑,才会打媳妇嫁妆的主意吗?
一抬头,就见纪惇一脸狰狞地盯着自己。
纪芜似是打了个哆嗦,一头钻进老夫人怀里,再次“哇”一声大哭:“祖母,父亲误会我胡乱花费太太的嫁妆银子,孙女儿真的没有……我身上穿的衣裳是定国公夫人给的尺头做的,连上京的路费都是当掉了芸堂姐送的赤金镯子,还有曹伯母送我的小金锞子……”
堂堂承恩伯府千金,竟沦落到要靠他人接济,典当过活!
老夫人闻言就僵了僵。
默了默,抬手轻轻拍打着她:“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怎得也不早些告诉祖母?这时节正要做冬衣呢,待我明日与你大伯母说,选好的料子给你多做两身。”
“祖母也吃了你不少好东西。”老夫人笑着,扬声喊魏妈妈,“小嫦,把昨日得的谷帘泉水分出一坛子,给芜丫头送去。”
这一下,纪芙一双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凭什么!除了大哥小时候,祖母可从来没有搂过谁,如今又要给这小丫头片子多做衣裳,还要把天下第一泉的泉水分给她!
一片混乱中,纪茝终于悄悄地抬起了头。
嫉妒欲狂已经浑然忘记正事的纪芙、风吹墙头两面倒的纪蘩、光哆嗦着嘴生闷气无力辩驳的父亲、一贯怯懦寡言的六哥……
纪茝突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沉沉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