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那么静默的看着,两道身影随着月光的迁移相随交织在一起,只一眼,仿佛过了千年。
过了好久,沄淰忽而觉得身后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她一转身,便气的七窍生烟,身后众多士卒正抻着脖子一脸好奇的也跟着他们的目光往远处看。
沄淰气道,不回去休息,都在这看什么?
一个方回过神的小卒眨眨不住的点头道,我们就是好奇皇上和沄副将在看什么,居然看了那么久都没看够!但是,看了半天,除了雪,似乎什么都没有。
何宸微笑着看着凶得像老虎一样的沄淰哄道,我们也回去吧,小心着凉。
沄淰越过小卒身边,狠狠的又剜了他一眼责备道,还不快回去!
沄淰一边往回走,一边找话题,胡乱之间,便随口问道,宜人呢,你留她一人在宫里确定她不会闷?
何宸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宜人这个姑娘心思颇多,我不打算留在身边,还请沄儿帮忙留意,给她找一个好的去处。
沄淰假装漠不关心的仰头望着星空,嘴里嘟囔道,我看苏维就很好,可是,皇上舍得吗?
所以让沄儿留意,沄儿的身边,总是不经意之间就有才俊出现,这点,倒是让朕颇为头疼,不然,就把宜人赐给刘生如何?
沄淰的脸顿时阴云密布,她低头继续往营帐走。
何宸见她的脸色忽变,知道她是不悦,但是,自己的心难道不是应该更痛吗?
他缓缓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对自己置之不理,只是在娴熟的烹茶倒茶,一时,便又哄她说,是朕说错话了,沄儿,怎么可能愿意别的女子嫁给他呢。
沄淰缓缓抬头,只轻轻道,皇上喝些茶暖暖身子吧。
何宸远远的看着,轻轻摇摇头,道,不用,光看你,心头就很暖了。口上虽那么说,可是,却还是孤独的背过身去,一脸落寞的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营帐。
沄淰捧起一杯茶,走到他对面,轻轻递过去道,热茶,皇上最爱喝的。
何宸却依旧执拗的立在那里,只看着茶,不言不语。
朕的江山,只到这里,黄河那边,便是沄儿的自由。朕来,是同准备和朕老死不相往来的沄儿你诀别。
沄淰捧着茶,狠狠的低着头,眼泪情不自禁爬上眼眶,对不起,沄儿只有一颗心。
够了,不要再说了!朕懂你对朕的不屑!哼。何宸冷哼着,满脸决绝,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好好去爱他,若有一朝我们再见,朕只希望,沄儿过的比现在好,只要沄儿开心幸福,无论在谁身边,朕都能释怀!
沄儿嘴角露出一抹苦涩,既然释怀,何不喝了这杯热茶,若真的是今生最后一次,就算你不珍惜这茶连我,也要让沄儿再好好看看同在一个宫里长大,虽然身份高高在上,但是,却难得拥有真正的快乐的人,我们虽无法相爱,但是,也算是曾经同病相怜的知己。
何宸的眼中划过一缕哀伤,他淡然的接过茶,一脸死灰,闷声喝了所有的茶,又木木的把茶杯交到她的手上。
那是一种多苦的茶,苦得催人泪下。
他忽而狠狠的抱她,声泪俱下,嚎啕大哭。
沄淰的心痛的纠结在一处,她的眼顿时也红了,她狠狠的扎在他的怀中,狠狠的哭泣,没有比哭泣更好的宣泄方式,爱,那么的身不由己,不爱,那么的撕心裂肺。
曾经,暮天雪姐姐说,生能尽欢,死亦无憾,可是,为何自己苦苦追求的东西却总能换来痛彻心扉的遗憾?
外面的雪很美,以后每年下雪的时候,你会想起朕对不对?何宸黯然神伤的问。
沄淰轻轻点头。
他眼角的泪坠落,以后,听到笛声,不管美与不美,你也会想起朕对不对?
沄淰又轻轻点点头,每月月圆,沄儿都会记起你,看见梅花,沄儿会记起你,或许,只要抬头,看一下被皇上治理的井井有条的这大好河山,沄儿都会记起你,谢谢皇上为沄儿建造的无极宫,皇上对沄儿的情,永远会在沄儿的心里。
何宸的心被无情的撕裂成两半,他猛地推开步蹿进茫茫大雪中,一身黑色的貂裘在雪中发着光亮,他的身影久违的落寞。
再见了,祝君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