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生猛然扯开前襟,露出胸腹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你们八旗屠杀我关外汉民,有没有问过那些汉民是不是兵丁?有没有问过他们是不是杀过鞑子?有没有?”
老猛然大呼:“你们砍我也就罢了,为何要杀我地儿子儿媳?杀了也就杀了,为何连吃奶的娃娃也不放过?难道连吃奶的娃娃也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报应啊报应,这就叫报应,当年你们是如何残害无辜的?想来你也知道吧?这一次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老一推完颜华善:“我读了一辈子的圣贤文章,都是读到了狗身上。什么仁慈为先都是狗臭屁,你们是要杀绝我们汉人,今日报应落在你的身上了,哈哈……”
这已经是两个民族之间不可化解的仇恨,其中到底有多少怨恨多少血光,不是他完颜华善一家一户的谨慎所能够化解的。
若是因为一人一家的善举就能够逃避惩罚,岂不是已经遍地生佛了?
“大人打死,孩子弃火!”老儒生疯狂的大叫:“快点儿动手,咱们屈死的同胞就在头顶上看着,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快——”
热血已沸,仇恨早已经掩盖了所有。
木棒横扫,一下子就把完颜华善击的后退几步。
完颜华善极力的想要站起,却再也没有力气,或是没有了勇气,跌倒在家里中间。
仇恨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现在说什么也太迟了。
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孩子还在哇哇的大声哭泣着。儿媳绝望的仰天大叫,以同样疯狂的腔调大喊:“乌利颜,救救我们……”
木棒铁棍高高举起,陡然落下,砸地完颜华善一家人鬼哭狼嚎……
“大帅有令,在京旗人统一处置。”
也过是一眨眼的工夫,眼前就已经出现两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汉子。一个汉子手持铁叉大声呼喊着,把眼珠子通红的人们推开。
“传大帅地命令,在京旗人交由赴死军审判,有冤有仇,明日辰时可到赴死军出观审。大帅欢迎乡亲们诉说这些人的罪状,好严惩之!”
两个手持叉子的汉子什么也不多说,叉子一摆,在完颜华善的脑瓜顶上敲打一下:“你们,跟我走!”
在这个时候,赴死军这个大杀星反而成了救星,完颜华善立刻招呼家人,乖乖的跟着两个赴死军战士出来。
身后的那些人们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奇,这种情形其实早就应该出现了。
赴死军进城之后,本应该就是安定局面的。一直拖延到今天,未尝没有让大家报仇的意思,很多人都是这么理解地。
赴死军和鞑子是绝对的死敌,当这些满怀仇恨的人还畏惧鞑子的兵锋之时,赴死军就已经用血肉和生命在和鞑子死战。
无论赴死军做什么,大伙儿都很放心。
忠诚伯和鞑子是天然的仇敌,七杀令就在那里摆着呢,这些鞑子不会有好下场。
再说了,既然赴死军需要大家提供证据以证明鞑子的罪孽,那就更简单了。鞑子地罪证还用收集么?
赴死军的出现让完颜华善得以芶延残喘,心里还有最后的一点点希望。
若是赴死军真的能够按照规矩进行审判,自己这一家子生存下来的机会不小……
可要是如刚才那个老儒生一般,别说是完颜家,就是所有的满洲人都是死罪,而且死地能再死的那种死罪。
街道上不时能够看见如完颜华善一家这样的,都是被前面的两个赴死军战士领着,耷拉个脑袋行走。
身后跟着成片成片的人群,这些人们大声叫骂着,转头瓦片如雨。
“狗鞑子,你们也有今日。”
完颜华善也吃了几块砖头……
街角已经摆起了香案,香案旁边是熊熊燃烧地火盆。香烛纸钱也不知道烧了多少,香灰早就把火盆填的海海满满。
“爹,娘,看着吧,鞑子地末日到了!”
“好兄弟,在天有灵,千万不要错过了明日。大帅要给你们报仇了,到时候我拿几个鞑子脑袋来给你们上贡!”
在处处喊打喊杀的街道上,就是那些什么事情也不懂地孩子们,都穿着开裆裤呢,就朝完颜华善丢石子儿,还在唱童谣一般欢欢喜喜的笑闹着:“鞑子脑袋瓜瓜儿,落地滚成葫芦儿,换成一个糖糖儿,送给送给二郎……”
这样大小地孩子不大可能明白眼前的情形究竟意味着什么,甚至也不明白生死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别。至于仇恨,他们就更不明白了。
但是这些孩子如唱童谣一般,欢快的唱着充满杀气充满血光的恐怖歌儿,让完颜华善的心彻底冰凉。
大势已是如此,赴死军口口声声要进行的审判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谓的审判其实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无论完颜家有多么青白,都不可能躲过赴死军的屠刀。
完颜华善算是看明白了,因为赴死军要进行的不是什么公平正义的审判,而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大屠杀。
赴死军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