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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天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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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当家作主(3 / 6)
啊,就甭提了,一手捏着一个小酒盅,不住的对身后的家人传授他那一套:“别小看这俩小玩意儿,这也是白花花地银子。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勤俭。不能因为买卖做的大了,就瞧不起小东小西家三伙四地。要不是大老爷我这么会过日子,咱们印染的工钱能那么低?价钱不低能这么多的生意?”

    因为印染的工钱足够地低,所以只在这种不太上档次的酒楼和商业伙伴吃喝一顿,就交了一笔七船的大生意,只要数目点过,就算完成,他田大老爷算是赚到家了。

    “这么精美的小酒盅,一个就值二三十个钱,五十个钱也说不准哩。这点儿钱就又够一个雇工三几天的开支……”

    正在田大老爷洋洋得意的传授他那“生意经”地时候,旁边过来一顶小轿,抬轿的轿夫满脸都堆着笑呢:“田老爷,坐轿子不?稳当又便宜……”

    “切,要钱就不坐。”

    田老爷这种人,宁可走着也不坐轿,为地就是省下几枚铜板。

    就连他身边的家人也在暗自偷笑:这几个轿夫是新来地吧?全城的老老少少,谁不知道田大老爷是宁可跑断腿儿也不花钱坐轿地铁公鸡?老爷只能赚别人的钱,别人想要赚他的钱,比割他的肉都难。

    这些轿夫显然就是新入行的,似乎还不知道田老爷的秉性,还在纠缠着:“老爷坐坐吧,便宜的很,只给几个烧饼钱就好……”

    “给你们烧饼钱,谁给我烧饼钱……哎呀,你们干什么……”

    正说着话儿呢,田大老爷就被俩轿夫架起来扔了进去,然后抬着轿子飞跑……

    那几个跟随的家人还在哄笑,笑这几个轿夫的“愚昧”,看着家里的老爷被扔进了轿子,然后似乎呼喊了半句,就再也没有了声音,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头。

    再看那顶轿子已经跑出去好几十步远了,轿子里的老爷连个声音都没有,这才意识到生了什么。大喊着“抢人拉”就去追赶。

    也是偏偏赶的巧了,刚追过一条巷子,一个又聋又哑的老汉驾着一辆粪车,把巷子一堵,谁也别想过去。等到众人明白过来,别说那顶轿子,就是那个聋哑的老汉也没了影子。只余下一架臭烘烘的粪车和几个顿足捶胸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家人。

    过了好半晌子,这些家伙终于回过味来:“老爷让人给抢了,赶紧回去告诉夫人……”

    要说这世道也真是邪门了,满大街的大姑娘小媳妇不抢,抢一个干巴老头子做什么?可这事还真就出了,而且不只一件,一天之内,芜湖就有三个颇有身价的人物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抢了人。

    大伙总算是弄明白了,这是绑票哇。

    就算是绑票的,遇到田力国这个天下头一号的吝啬鬼,能榨出一个铜板来?田大老爷可绝对是舍命不舍财的人物,绑票的歹人割下他的肉容易,拿他的钱……估计够呛。

    田大老爷的家是在芜湖城里,可他的产业却是城外的籍山,那么老大一片的印染作坊,占地好几十亩,在城里的话,容纳不下那是肯定的,各种废水也无处排放不是?

    这个季节本来就黑的早,等把老爷被人抢了的消息传给田夫人的

    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田夫人已经年过五旬,年大好几岁,头都白了一半。

    这么一大摊子,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操心,可不是要有白头的么。

    田夫人埋于各种账目之中,手里的算盘珠子打的噼里啪啦乱响,手边的热汤都凉了还没有顾得上喝。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让人抢去了……”

    “怎?”田夫人并不是如遭雷轰那样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更没有表现出丝毫地震惊,反而问回来报讯的家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样地人会抢走老爷?”

    “是真的呀夫人……”

    田夫人仔细问了缘由,心里也就明白了个大概:这是遇到绑匪了。

    “夫人呐,要不要报官?”

    “报官,一定保官……”老家人正要出去报告官府,田夫人忽然止住:“等等,既然是绑人索钱的,肯定会来要钱的,先等等再看吧,能绑老爷的人,我估摸着也不过是小毛贼而已。若是要不了几个钱咱们就出了,若是狮子大张口,再报官也不迟……”

    猫鼠有道,或说是盗亦有道,各行各业都有自己地规矩。就像田夫人掌柜的这个巨型印染作坊,虽然家底儿和技术都有,雇工也不缺。可入了这一行就得遵守这个行当的规矩,你就做地再大,只能印染,不能上浆,不能抢浆水作坊的饭碗子。要不然就会受到所有同行的排挤……

    那些绑匪既然是绑走了田老爷,肯定也不过是几个小小毛贼,或许是赌钱输急眼了,或是江湖道上的汉子遇到了什么紧急地事情,实在是缺钱,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绝对不算什么大事情。

    因为这个巨型的作坊的真正主人根本就不是田大老爷,而是田夫人。吝啬到了极点的田老爷之所以那么吝啬,是因为田夫人“收紧银根”,根本就不给他几个小钱儿,他想不吝啬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