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像一直惦记着什么事情呢,”老神棍把手里油渍麻花的破折扇唰的打开,使劲儿的驱赶身边嗡嗡直叫的黑脚大蚊子:“扬州百姓和沿江百姓,还有新来的新附军,加起来一百一十万还有富余,这么一大杆子人可都是活物,都要张嘴吃饭的。现在的淮西根本养不起这些人,他们吃什么穿什么,你可得想好了。你把这些人当活祖宗一样的供着,一个伺候不周到可就是事儿……”
淮西人口和财力本就比不得江南,尤其是前番鞑子大军挺进淮扬,各地的老百姓能跑的早跑的差不多了。田地是留下不老少,可要有收成起码还需要一整年的工夫,在这一年里,这一百多万人吃穿用度可都是一个想也想不出来的天文数字,怎么养活他们,怎么把他们安顿下来,随着渡江转移人口的工作已经进入扫尾阶段,这就是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
以目前赴死军储备的那点少的可怜的粮食,就是把李四和魏无牙晒成肉干送到老百姓的嘴里,也不够嚼裹三天两晌的。
李四也一直在为这个问题犯愁。
“你说怎么解决?你有什么好的法子?只要能弄来粮食都成?”
“我?”老神棍唰的把折扇一收,卖弄个自认风流倜傥的姿势,根本就在乎自己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很无耻的说道:“我只是一条老神棍,你才是真正的神仙,这个只有神仙才能解决的问题就留给你吧,老神棍睡觉去也……”
“你不坑蒙拐骗样样皆精的么?只要能弄来粮食,不管你有
子,都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
“得了吧,我的都帅大人,你以为这是一个钱儿两斗米的事情?一百多万张嘴哩,能把泰山都吃平了,能把长江都喝干喽。”老神棍无奈的说道:“我是真的一点方儿都没有?这是应该你着急地事情,就别指望我了,我是真没法子。走了,走了,你一路走的这么顺风顺水儿,也该你着急着急了,哈哈……”
老神棍唯恐李四再拽住他问筹集钱粮的方略,小跑带颠儿跑的没了影子。
以赴死军所剩无几的家底儿,再加上今年的收成,再养活十来万人问题不是特别的大。如果再以绳子加刀子地手段把淮西内部的士绅大户,尤其是淮西南边那些还没有碰过的大户梳理一遍,可以再堵二十万人地嘴吧?
可这都不是关键,杯水车薪的法子而已,眼前就有一百多万人急需粮食,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已经相当于整个南都的人口总量了。
如何安排?如何布置?
江南是有不少地粮食,可能要过来多少?
李四想的还真是入了神,半趴在简陋的书桌上,盯着面前的如豆一灯。
外面就是昏昏沉沉地无边夜色,虫鸣风拂,正是捧一卷书饮一杯茶的绝好时光。
忽然。
门框处露出个小脑袋儿,怯生生的问道:“四叔,没有别人儿了吧?”
是娥子。
看到这个丫头,李四心里忽然就是一暖:“怎么?外面的蚊子不咬你还是怎的?别喂蚊子了,赶紧进来吧。”
娥子很欢喜,嘿嘿笑着跑进来。
因为和李四已经熟的如自家人一般,娥子这丫头又是个心眼儿直地,说话也不讲究什么技巧,劈头就问:“四叔,这几个月你光顾着做大英雄了,想俺了没有?”
“哈哈,想了,有时候还真的想那么一个小角角儿。”
“够了够了,能让四叔这样地大英雄想俺,哪怕是一个小角角也够了。”娥子笑嘻嘻的直面李四:“三年呦,怎么这么长哩,这才过去几个月呢,到三年之后还早着哩……”
李四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都这把年纪了,娥子又说地这么直白,还不知道小丫头想的是什么?喜欢归喜欢,可终究是娥子太小了,不适合说这样地话题,赶紧把话茬拿开:“我就奇怪了,你是怎么偷跑过来的?”
外面可有好几个孩儿兵呢。
别看这些孩儿兵平时也看不到影子,可都如夜猫子一般的死死盯着呢,娥子是怎么不惊动他们就跑过来的?
要说是镇南或七斤,和娥子早就熟了,也多少知道一点她和李四之间的那点关系,不声不响的放她进来还有可能。可外头当值的是死狗他们那一帮子孩儿兵啊……
“你是说死狗吧?哈哈……”娥子笑的直打跌:“死狗他们正打人呢?”
“打谁?哦,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了。”
挨揍的肯定是镇南那个倒霉蛋儿。
按说镇南也是孩儿兵的总头目,并且是李四最看重的。可在南都城外,让人把刀子架在忠诚伯的脖子上,这是孩儿兵们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除了叫嚣要报复之外,就是肥揍镇南这个不称职的孩儿兵头目。
每有一波孩儿兵过来,肯定先要把镇南修理一回。镇南自己知道做了对不住大伙儿更对不住亲爹的事情,根本就不敢还手,即使是被揍的口鼻流水也不敢说挨力量同伴儿的打,只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摔的。
挨揍和摔伤李四还能分辨不出来?何况哪有天天晚上摔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