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景。
大殿正中,上师盘膝端坐,女子趴在这十余丈的法身上,就如一只只小猫。
忽然啪的一声轻响,殿顶万盏琉璃宝灯中的一盏突然裂开,一点灯油落下,滴在上师的肩头。
上师缓缓从入定中醒来,开始掐算。
殿顶万盏琉璃宝灯之光,能够照彻诸天万界,乃是顶级监察天地仙器,已祭炼数万年。此时灯盏破裂,就是大事不谐之兆。
上师法身一抖,甩开身上爬着的辽女,身影已在另一间大殿坐定。数息之後,左贤王身影浮现,神色凝重,道:「上师紧急召见,不知有何大事?」
上师沉声道:「决战在际,我却突然心血来潮,星盏预警。此战当有变数,为防万一,我还是再助你一臂之力。」
上师轻轻拍手,侧方百丈高的墙壁忽然如水般化开,从中走出一只恐怖狰狞的巨兽骨架。此物只有上半身,就那样淩空飘行而来,头骨向後延伸,上面生有无数利刃般的倒刺。
在这巨大骨架肩上,还坐着个一头红发的女子,後背上不断冒出紫烟般的幽火,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这些如烟气般的火焰无物居然也可以燃烧,似乎在燃烧空间本身。
「一尊法神恐怕不够,我不知道衍时会出什麽花样,但若再加上「红摩」,那他插翅难逃!」
上师擡手,拔掉了左手的拇指,掷了出去。
燃火的法神接住拇指,贪婪地一口吞下,随後她身体变大,逐渐与天骨整个头骨相当,身下则是出现一个法座,就此将她与天骨连成一体。
两尊法神逐渐融合,最後化为一个兽骨为身,但头部是女子半身的怪物。
上师气息明显虚弱,但心中的阴霾就此消散,满意地道:「虽然战力较分开时会有折损,但是只占一个洞天。」
左贤王看得眼热,道:「已经出动两尊法神,何不把第三尊也派上,让衍时九个洞天一个都逃不掉?」
上师哼了一声,缓道:「本座倒是想出三尊法神,但你那仙基撑得住吗?」
左贤王讪笑两声,不再接话。他同时心中暗恨,当年要不是重伤在衍时手下,留下了隐伤,此刻也不会被如此嘲讽。
左贤王神色不变,道:「月牙湖畔,奉养再加三千里!」
上师这才露出了笑容。
一处荒山之中,圣心正探着身子,研究着一块指路标牌。
这块标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好在立柱用材不错,又用火烧过,是以还未彻底腐烂。
此刻路牌指向,是巫域。
「你要找的天地灵机,就是这个?」
圣心点头:「没错了,天机地脉气运俱是在此时汇聚於此,所以这块标牌就能指示天地大势。再过一柱香,它就不灵了。找到了它,就能知道我们过去这些年的奔波辛苦,究竟值是不值了。」
眼见标牌指向巫域,绘心就问:「指的方向是大吉?」
「不,灾劫。」圣心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绘心有些难以置信:「我们这些年九死一生,杀了十几个人族的气运之子,怎麽还是这样?」
圣心叹了口气,道:「祖巫气运有缺,我们斩杀人族气运之子,是要将他们未来的运数取来,填补祖巫之缺。这些本来就是人族欠我们的,所以我们两个一直有惊无险,就是因为天地大势在我们这边。正常来说,我们已经取回了人族的亏欠,应该已经够了。」
「可是这灾劫为何还会——」
圣心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哪里又出了变数吧。仅凭我们两个,想要行此逆天之事,本就困难重重,几乎不可能成功。」
绘心道:「这麽大的事,为什麽只有我们两个在做,其它的巫呢?」
圣心沉默许久,方道:「按照记载,当年巫族付出巨大代价,催生能够修补祖巫的天选之子。当时与我一起降生的共有三十六个,但只有我一个是活的。我所有的兄弟姐妹,生下来时就已经腐烂了。」
绘心沉默了一下,然後用力一拍圣心的背,道:「算了,谁让这件事就落我们头上了呢?别想那麽多,想也没用,干吧!」
圣心打起精神,取出一颗碧绿宝石,道:「还好,我专门带了颗祖巫之血,有逆天改命之力!」
圣心扶住标牌,招呼绘心助力,两巫合力死命一推!
标牌看似腐朽,此刻却是如山之重!但圣心身後忽然出现一个庞大之极的隐约身影,标牌真的被缓缓推动,慢慢转向了人族方向。
圣心和绘心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充满了喜悦,直接瘫倒在地。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祝,忽然间那标牌居然自行旋转,又转了回来!那道巨大虚影极为愤怒,不断咆哮,可是却根本无法阻止标牌移回!
圣心呆了片刻,一咬牙,服下秘药,再次推动标牌,这一次一直拼到双眼滴血,才终於将标牌推到了人族方向。
然而下一刻,标牌上传来铺天盖地的巨力,圣心和绘心双眼充血,鼻中不断喷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