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瑞恩希安的眼睛在桌上的十字架上略略扫过,伦格不由发出一声会意的低笑“崇高的奇观总是成为用来掩饰最卑劣的阴谋的工具,也许你们早已经找好足够的借口,不过这一次你认为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伦格轻松的把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对面的对手。
“你和我一样清楚罗马正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之下,如果依旧按照陈旧的方式,也许依靠多年的余威这个帝国依旧能坚持很长的时间,但是之后呢?只需稍微理智的人都知道,罗马正在一步步的走近它的坟墓,这个坟墓要埋葬的将不止是一个帝国,而是这个时代唯一还能看到的一点光亮。而现在,是罗马最关键的时辰,罗马正站在上帝为我们安排的十字路口,整个帝国脚下踏着的,正是千年前耶稣基督为了拯救世人而背负的十字架,那么告诉我,”伦格身子悄然前倾,一字一句的问“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总是有人要获得胜利吧……”瑞恩希安若有所思的看着伦格,沉默了一会后,他伸手从桌子上取过一张羊皮纸推到了伦格面前“我们知道自己都不希望看到罗马最终发生内战,现在的罗马也许正如你所说的,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也许新的灿烂就在我们面前,可也许就是走向地狱的开始。”瑞恩希安有些懊恼的用力在纸上敲了一下“可是你现在所做的一切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可怕,看看那些人,贵族们,元老们,看看我,看看米蒂戈罗斯以至是马克西米安,人们害怕你所做的一切。这就是你最终失败的地方。”
说到这儿,瑞恩希安终究停了下来,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不经心的敲击着,然后再次向前悄然推了推“我们知道军队效忠于你,特别是卫戍军,这的确就太蹩脚了,看来一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除非……”
“除非我给皇后写一封信,是么?”
“我相信那样对大家都有好处,”瑞恩希安似乎悄然松了一口气“告诉我,你想让谁成为你的继任者?亚历山大还是菲特琳娜?我们都知道狄奥多不断希望他的外甥女成为罗马的女皇。”
“或者我会有一个更好的方法。”伦格平静的拿起笔,沾着紫色的墨水在羊皮纸上开始书写。
虽然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份诏书上的内容,可是瑞恩希安的呼吸却还是随着伦格的笔触悄然紧张。
当马克西米安和他第一次秘密接触的时候,那位帝国的前书记官就已经明确的阐述了他,或者说是所代表的那个庞大集团最间接的条件——绝对不会接受瑞恩希安成为罗马下一任皇帝
现实上,也没有人能想象罗马人会重新接受一个安德鲁斯家族的人戴上帝国的皇冠。
正如瑞恩希安所说,贵族们会担心他的报复,而已经拥有巨大势力的罗马新权贵们,更不会容忍一个曾经被他们推翻的家族的人成为他们的统治者。
元老院会如何?米蒂戈罗斯本人也许出于私心会接受他,但是元老院是绝对无法承认一个曾经被他们公开宣布为叛国者,而且被驱逐出罗马的人再次耀武扬威的走进元老院,宣布自己是这个帝国的主人的。
如果那样,就意味着元老院现存的所有元老必须为他们当初的举动付出代价。
至于依靠着各地的特里布斯已经逐步拥有了足以与君士坦丁堡贵族们抗衡的外省贵族……,想到这些,瑞恩希安以至有种想笑出来的无奈,他这个时候以至能想象狄奥多是如何游说他的妹妹,而游说的唯一原因,就是坚定的反对自己成为罗马的下一任皇帝。
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自己又究竟是什么呢?有那么一阵瑞恩希安心中不由反复的问着自己。可是他却并不后悔自己的所做的事。
我是在拯救罗马瑞恩希安在心里不停的这么告诉自己,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错。至少当他看到伦格在罗马所做的事情之后,他就知道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也许这个人真的会建立起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罗马,可那最终只能是罗马人的罗马,但是却绝不是瑞恩希安希望看到的罗马,也不是狄奥多,米蒂戈罗斯以至是马克西米安愿意看到的罗马。
瑞恩希安知道自己只能这么干,即便在他心底里也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也许是在做一件真正的错事,可是他却依旧要这么做。
看着依旧平静的书写的伦格,瑞恩希安忽然开始有些嫉妒起来。
他知道自己今后直到死亡临近的那一刻也不会忘记这个年轻人现在的样子,而更让他感到沮丧的是,这个年轻人似乎在很早之前就遇见到了自己也许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时辰。
整个罗马现在已经无法再回到原来那个时候,罗马公法的颁布实际上不但已经成为了令普通民众遵循的法典,更重要的是,这部法典以至已经成为了维系罗马各个阶层的重要纽带。
不论是旧贵族还是新贵族,不论是正教会还是祈祷者教团,也不论是最普通的农兵还是帝国的军人,所有人都能够从这部法典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权力,而一旦动摇这部法典,那就意味着将要收回这些权益,那将是与整个罗马帝国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