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赛琳并不知道,伦格的心里十分惊讶,他精于与这个女海盗说的话。
可怕的瘟疫导致的不只是恐怖的疾病传播和数目巨大的死亡,更深远的意义却是现在的人依然无法看清的。
民众对上帝的信仰,对神权的敬畏,对教士神父们的依赖和盲目崇拜,造成了教会令人侧目的巨大权力。
在这个控制着整个基督世界的神权面前,罗马的教皇和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就如两个庞然大物般横积在整个基督世界的东西方。
教会的权力是那么巨大,甚至连欧洲那些踌躇满志的国王和皇帝也不能不对罗马教皇屈膝。
即使在教会权力不占绝对地位的东罗马帝国,庞大的正教也发挥着任何一个世俗贵族集团都无法产生的巨大影响。
可是这一切在经历了千年之后,最终会在某次历史上最大的可怕瘟疫当中彻底终结!
伦格让自己微微闭上眼睛,他似乎看到了在几百年之后发生的那场席卷整个欧洲的可怕黑死病瘟疫的大爆发!
在那场号称死亡了两千五百万,却可能实际上更多的空前浩劫中,曾经鼎立基督世界千多年的教会在灾难前束手无策,软弱无比。
不但如此,那些平时以上帝名义号召着民众的神甫自己也有很多难以幸免,当人们乞求着这些传达上帝意志的人能用奇迹拯救他们时,民众才发现这些神仆和自己一样的脆弱甚至更加不堪一击。
也正是因为这种可怕的事情,民众对信仰的坚定开始动摇,对教会的力量开始质疑,甚至对上帝的存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然后呢,就在这种普遍的质疑和动摇中,一个让整个欧洲脱胎换股的时代终于降临!
中世纪的黑暗与其说是终结与文艺复兴的辉煌,更毋宁说是死亡与可怕瘟疫的腐尸枯骨之中!
“要知道即使是上帝宠儿和圣子在这种灾难面前也是束手无措的,甚至你还会因为无能为力陷入困境。”伦格在心里揣测着阿赛琳的这句话,他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头顶上的阿赛琳,他知道阿赛琳永远不会知道这句话究竟预言了什么样的未来,但是他却从这句话里似乎抓到了什么足够让他为之心跳的东西。
“那么我该怎么办……”伦格的嘴里发出轻轻自语,这时他的眼皮开始发重,他知道自己可能随时都会再次昏睡过去,但是这时却显然不是他应该睡着的时刻。
他尽量让自己打起精神,望着阿赛琳轻轻的说“你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论如何都要记住……”
“你要让我干什么?”阿赛琳再次俯下身子,她把耳朵贴在伦格嘴边认真的听着。
“一定不要让我们的人离开凯撒利尔,”伦格开始缓缓的说“听着,很快就会有一个叫赫克托尔的人带领我的军队到这里来,如果他们当中还没有人被感染,告诉他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在这里停留,必须立刻离开!”
伦格因为声音急促显得发重的呼气喷在阿赛琳胸口的柔丘上,这让她的肌肤微微发热,可是看着伦格变得疲惫苍白的脸色,阿赛琳不由微微抬手抚摸在他还显得苍白的脸颊上。
伦格让自己的情绪微微缓和一些,他知道自己的确十分紧张,一想到可能随时会传来的死亡疫病和随后出现的可怕情景,他就觉得自己必须尽一切力量在灾难到来之前,做好所能做的一切准备。
至于究竟结果如何,却已经不是现在的他考虑的了。
“如果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发病,那么告诉赫克托尔绝对不要进入凯撒利尔堡垒。”伦格声音喘息的继续说“让他一定按我说的去做,我会告诉他该怎么办,如果他自己也病了……”说到这里的伦格的神情忽然微微一滞,他的眼神落在阿赛琳的脸上,眼中闪动着从没有过的柔光“那你就立刻离开凯撒利尔,走的远远的,绝对不要再回来。”
“傻孩子,你要先休息,我是在安条克城见到你那个信使,我还让他替我给你带句话,不过我现在要你快些好起来,到那时候我自己告诉你这句话。”
“如果瘟疫来了,也许我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听到这句话了。”伦格苦笑着,这时他知道自己真显得十分无力,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也许他可能很快就是随之而来的死者中的一个,也许……
伦格的心头微微一清,他知道这时的自己必须冷静。他需要在恐怖的事情发生之前做好所能所做的一切准备。
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可能会是夺走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生命的灾难,可是也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巨大时机!
“马克西米安……”
伦格习惯的叫着自己的书记员,当他看到阿赛琳略显错愕的表情之后,他疲惫的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忙碌的人们,微弱的说:“去叫个会写字的人,最好是这里的牧师。”
说到这里,伦格忽然轻轻笑了:“你应该学学读书识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位女领主了。”
“耸立千年的教会权威在瘟疫面前荡然无存,那跨越了千年时光的我呢?”伦格看着去找牧师的阿赛琳,恍惚的心头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