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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小老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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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为安澜的大船稳稳行驶在河面上,二十余名纤夫在河岸边一起喊着川江号子,拖着缰绳将安澜号往前拉去。

    陈迹刚和船工一起擦完甲板,正靠在甲板上小憩。

    睡梦中,他隐约听见苍穹之上传来宏大声音,似是无数稚子在课堂里念书声,从天空飘飖而下,宏大又清亮。

    这声音仿佛把他也拉回初一年级的课堂上,随同学们一起高声念着课本:“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陈迹猛然睁开双眼,转头打量周遭。

    可他身边的船工都在打盹,那声音似乎只有自己听见了。

    陈迹低头问了怀里一句:“你刚才听到天上传来什么声音吗?”

    乌云藏在他衣襟下喵了一声:“没有。”

    陈迹眼神一动。

    只是梦吗?

    好像是梦,又好像是有人贯通了四十九重天上的莫名意志……不,是第五十重天,他的故乡地球。

    陈迹忽然心有所感,这句诗会不会与袍哥修行的门径有关?

    他起身站在船首扶着栏杆,默默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消失,一回头,身后的京城早已看不见踪影。

    乌云从他怀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与他一起发呆走神。

    许久后,陈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又只剩咱俩了。”

    乌云轻轻喵了一声。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人说道:“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陈迹心中一凛,侧目看去,只见最后上船那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也依靠在凭栏处,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老头的白发用一支桃木枝简单束拢在头顶,身穿灰布道袍,脚踩一双黑色棉布鞋,像是个老道士。

    陈迹不愿与其纠缠,回头看着河面:“您认错了,咱们应该没见过。”

    可小老头不依不饶地走到他身边,探着脑袋打量陈迹的侧脸:“不对不对,肯定是在哪见过的。”

    陈迹没想到这小老头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他不愿与对方多交谈,如今假死脱身,不能让外界知道自己还活着。

    正当他思索如何脱身时,身后的艉楼上传来呼喊声:“九斤,别愣着,把纤绳解了。狗剩,起风了,赶紧扬帆!”

    陈迹回头,正看见总驾老李在艉楼上吆五喝六。

    他走至船首的将军柱旁,将柱子上的纤绳一一解去。

    解纤绳时,小老头又靠近过来:“你家是哪的,是不是在内城南熏坊?”

    陈迹随口道:“不是,我住崇南坊。”

    小老头露出一丝笑意:“巧了不是,小老儿也住崇南坊……你是哪条胡同的?”

    陈迹又弯腰解开一条纤绳,反问道:“您是哪条胡同的?”

    小老头乐呵呵道:“小老儿家住米市口,你呢?”

    陈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马尾帽胡同。”

    小老头惊喜道:“小老儿常去那边,全京城就数马尾帽胡同外面的馄饨摊好吃。”

    陈迹瞥他一眼:“胡同外面哪有什么馄饨摊,只有一个长年卖豆花的。”

    小老头故作惊讶:“是吗,那是小老儿记错了。”

    陈迹心中一动,反过来试探道:“米市口西南角那家李记面馆儿挺好吃的,老人家吃过么?”

    小老头笑眯眯道:“米市口哪有什么李记面馆儿,那是李记炒肝。”

    陈迹哦了一声:“那是我记错了。”

    两人皮笑肉不笑,各自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此时,船舱里的桨手纷纷走上甲板,宁愿在甲板上吹江风,也不愿在逼仄潮湿的船舱里多待。

    正当陈迹思索如何摆脱这小老头时,老李又在艉楼喊道:“九斤,滚去桨室把地板擦了!”

    陈迹高声应下:“这就去!”

    老李又指挥旁人:“狗剩,带人把龙灯挂上,好让那些水鬼把招子放亮点,别来招惹我们。”

    名叫狗剩的中年汉子招了招手,领着几名船工点亮八盏灯笼挂在甲板周围。

    陈迹拎着木桶和抹布,矮身钻进船舱。

    宁朝大船的船舱格外狭窄低矮,身子稍微高点的便需要低头才能通行,经过货仓时,却见两名汉子佩刀守在货仓前。

    两人见陈迹下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新来的?平日离货仓和水仓远点,别说我们没提醒过。”

    陈迹应下,提着木桶继续顺着扶梯往下走去,他有些疑惑,这一天时间里,他已经见到七八个护卫在轮值,有人在甲板,有人在船舱,其中似乎还有行官。

    寻常漕船,哪会带着这么多护卫,货仓里运的什么货物?

    而且,一天过去了,他只见到总驾老李在吆五喝六,船东却始终待在艉楼最上层没露过面。

    陈迹趴在地上擦地板时,听见有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他不动声色看去,竟是小老头又追到桨室来。

    两人谁也没急着开口,陈迹专心致志地擦地板,小老头则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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