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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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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4 / 5)
是中年人常有的感慨。

    到了老年,更要口口声声说人生如梦。

    “解语,我真佩服你可以如此镇定。”

    “你没看见我一直在擦鼻尖上的汗?”

    娄思敏问:“有什么打算?”

    “他出院后我会去看外婆。”

    “她生活得很清静舒适。”

    解语问:“老年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娄思敏答:“再过几年,我当现身说法。”

    她们回到会客室。

    娄思敏第一次失职了,刚乘完长途飞机的她有点累,不禁打起瞌睡来。

    老金取来一方小小毯子,由解语替她盖好。

    老金笑道:“难敌睡魔纠缠!”

    他张罗三文治给解语,“这是羊肉火腿,这是青瓜。”

    解语各咬了一口,面包上呈一个半月形。

    “太太,不如你也休息一会儿,旅行车就停在楼下,车上有卧铺。”

    解语摇摇头,“我不累。”

    “那么,我陪太太下棋。”

    “我只会兽棋。”

    老金说:“哎呀呀,我偏没带那个来。”

    解语问:“还有什么娱乐?”

    “这本小说相当精彩。”

    她答:“我不大看英文小说。”

    因为焦虑,忽然变得极难侍候。

    解语闭目养神。

    从来没有这样难过的十多小时。

    终于,娄思敏睡醒了,一看天色已近黄昏,不禁自己掌嘴,“扣薪水,罚钱!”

    解语笑出来。

    这时,有医生出来,“杏夫人。”

    解语立刻站起来。

    “手术过程比预期顺利——”

    解语全神贯注聆听。

    “但是,情况却有点复杂,有一项程序未能完成,惟恐他体力不支,故只得放弃。”

    “慢着,”解语问,“你意思是什么?”

    “可能毫无进展。”

    解语却松一口气。

    “医生正在缝合。”

    解语无言。

    医生温言安慰:“夫人可是有点失望?”

    解语答:“不,能维持旧状就已经很好。”

    “我们已经尽力。”

    “我明白。”

    解语若无其事地坐下来。

    娄思敏只觉恻然。

    老金俯首不语。

    解语说:“老金,给我们做两杯热可可来。”

    娄思敏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解语低声说:“人就是这样苍老的。”

    杏子斡苏醒长久都没有叫解语进去见面。

    解语一直在外边等。

    到了深夜,老金歉意地出来说:“太太,请你回去休息。”

    解语阵地一声,站起来,自顾自穿上消毒袍,戴上口罩,一手推开病房门,大步踏进去。

    也难怪杏子斡不想见她。

    他全身搭着管子,面孔像蜡一般,毫无生气,看见解语,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之声。

    解语责问:“叫我回去?我面子搁何处,以后怎么对伙计说话?”

    正努力演出,忽然之间失去意志力,坐倒在地,伏在杏子斡身上饮泣。

    只听得他轻轻说:“神经线已全部萎缩,根本不能接驳,只得勉强整理缝合……”

    他也流下泪来。

    “解语,我想你回去。”

    “我一早再来。”

    “不,你回家去。”

    “家,什么家,我没有家,我的家是杏宅。”

    “听着,我不想害你——”

    “我一早就知道这种废话免不了,你本以为手术后三天就可以鲜灵活跳打马球去,结果不行,就说丧气话来践踏我,可是这样?”

    杏子斡不语。

    “我明朝再来。”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双腿累极放软,又一交坐倒,是太累太紧张太失望了。

    杏子斡倒是急起来,“解语,你无碍?”

    解语吸口气,一骨碌爬起来。

    她答:“我没事。”

    “出院后我想回乔治岛去。”

    解语温柔地答:“一切听你的。”

    医生进来,轻轻吩咐几句,解语知道是离去的时候了。

    她与娄思敏话别,与老金回家去。

    途中一句话也无,开门进屋,立刻回房洗脸,热毛巾敷在面孔上不愿除下,仿佛蒸气可以帮助抚平伤痕,然后,她倒在床上睡熟。

    解语不是一个做梦的人,白天与夜晚,她都实实在在地做人。

    第二天清早,她亲自出门取报纸。

    看到邻居牵着狗走过。

    “你好。”

    陶君亦说:“杏小姐,你好。”

    解语温和地说:“我想更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