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
“太好了,恭喜恭喜。”
老金轻轻走近,那即是催她。
上了车,解语感慨地说:“难怪外婆不肯来,女儿结婚,女儿的女儿筹备婚礼,女儿同她女儿说,她又怀孕,这是我妹妹还是弟弟,抑或,是外甥?”
杏子斡笑答:“我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只知道,这是一个温馨的婚礼。”
解语听了又高兴起来,“你说得对。”
山上的大宅静得有回音,半夜起来,耳朵嗡嗡作响,解语发觉有灯光,轻轻走近书房。
她听见他们主仆在谈话。
杏子斡说:“叫人照顾高志尚的生意。”
老金答:“是。”
解语好生感激。
“史丹幅医学院怎么说?”
“约百分五机会。”
杏子斡叹口气,“太玄了,我只知道,百分之五十机会都靠不住,不信你放两双袜子在抽屉里摸摸看,保证要黑的会拿到白的,或是刚相反。”
解语站在黑暗里一声不响。
“杏先生请早点休息。”
老金推他的轮椅出来。
客厅宽且深,他们没看见解语。
解语斟了水,一直坐到天亮。
天刚亮,她轻轻走到杏子斡的房门前,旋动门钮,门并没有上锁。
她静悄悄推开了门。
杏子斡躺在床上。
那并不是一张普通的床,床的四周围放着仪器、管子、线路,他这一部分时间得倚赖维生机器。
坐着的护理人员一见解语立刻轻轻站起来。
解语示意他不要出声。
解语走近床边。
杏子斡沉睡的脸如蜡像一样。
一只手臂搁在床边,解语轻轻把它送回去。
皮肤的触觉虽然存在,可是讯息不能通往脑部,神经因而中断,也就没有感觉。
解语看着他良久。
她与这个人已有感情,内心为他的命运炙痛。
她站了很久,才抬起头来。
男看护把手放在身后,一声不响。
她朝他点点头。
她离开房间。
希腊神话中窦姬夜探丘比德寝室,烛光下发现他是一个美男子,满心欢喜,可是烛蜡滴在情人脸上,他惊醒,恨窦姬没有遵守诺言,一怒而去,永不见面。
被杏子斡知道她见过熟睡中的他,后果又会如何呢?
早班佣人已在准备早餐。
解语一进厨房,即有人前来招呼,笑问:“花小姐起得好早,可要在饭厅进食?”
“不用,我在这里吃。”
新鲜出炉的牛角面包、现磨的咖啡,解语大吃起来。
美味的食物可化解心中怨忿,吃饱饱,情绪好转,就是食疗。
许多失恋的人先是瘦,后来胖至不可收拾,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稍后,老金出来,找到解语。
他有点焦虑,“花小姐你适才去看过杏先生?”
解语微微笑,“花小姐是杏先生的未婚妻。”
“是,花小姐。”
解语说:“我想,反正已经在北美洲,也许应该到医学院去听听最新报告。”
老金答:“是。”语气听得出十分欢喜。
“一会,我会同他说。”
“说什么?”
一转头,看到杏子斡坐在轮椅上。
“老金,你鬼鬼祟祟缠住花小姐说些什么?”
解语微笑,“我一吃半打牛角面包他怕厨房不能应付。”
“不会是说这些吧?”
“我想跟你到史丹福医学院去探消息。”
杏子斡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老金,你恁地多事!”
老金额角冒汗。
“是我逼着他说出因由。”
杏子斡想了一会儿,“我世上只有你们一亲一友,明日出发到加州去吧。”
那天下午,杏子斡关在书房中,解语推门进去,发觉他在看电视录映带,那是他从前一套生活纪录片,年轻的他正在草地上踢球。
解语温和地说:“过去的事不必留恋。”
他不出声。
荧幕上的他赢了球,几个美丽的金发女郎一拥而上,亲吻他。
解语笑说:“不怕我妒忌?”啪一声关掉录映机。
杏子斡十分讶异,这个女孩子真的做起主人来,她为所欲为,随意闯入他的活动范围,骚扰他的生活程序,恣意发表意见……
可是,他却没有生气。
“过来。”
解语笑笑,“说请。”
“请过来。”
解语缓缓走近。
“你会妒忌吗?”
“其实不。”
“因为无所谓?”
“不,因我天性大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