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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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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 / 6)
,是家庭影响你不能上学吗?”

    “不,是我自愿退学。”

    “校方可以帮忙吗?”

    “一切属我自愿。”

    “受过基本教育的人比较懂得处理生活。”

    解语欠欠身,“修读社会大学,也是一样的。”

    年轻的老师恻然,“那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更年轻的解语感喂:“各人命运不一样。”

    老师无计挽留,只得替她办理手续。

    自学校出来,解语发觉身后仍然跟着男生。

    搭讪地问:“花不语是你姐姐?”

    解语转过身来,看着那个穿着白衣白裤校服的小男生。

    他虽然幼稚无聊,发育得东歪西倒,五官笨拙,动作愚鲁,可是他是一个健康的人,四肢可自然移动,颈项毋需支撑随意转移。

    解语叹口气。

    那男生见解语仔细打量他,以为有一线希望,傻笑起来。

    可是他还来不及开口,解语已经走过对面马路去了。

    有一部黑色房车在对面马路等她。

    司机立刻下来替她开车门,“花小姐,回家去?”

    她点点头。

    车子经过戏院门口,看到拆下来的广告牌,正是花不语那套戏,一幅幅,这一边是花不语的眼睛,那边是花不语的嘴唇,七零八落,堆在一角,预备抬上垃圾车。

    不语曾笑说:“真不明白何以那许多名媛,都希望照片登在报纸上,我亲眼见过一个阿婶用海报垫饭盒,把骨头吐到我彩照的面孔上,相信我,感觉很差。”

    解语听了这话一直畏惧,怕抛头露面,给闲人评头品足,然后,放狗的时候拿着的报纸上有她的照片。

    “花小姐,到了。”

    解语回家。

    外婆正在做捐给教会的百衲被,这是一温馨图画,小时自学校回来,最喜看到这一幕。

    然后,不语的电话来了。

    解语问:“好吗,习惯当地生活吗?”

    “温埠华人圈子小小,都是熟人,不愁寂寞。”

    “那多好。”

    “而且个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崭新姿态出现,既往不咎,用最佳状态来与老华打成一片。”

    解语骇笑,“可以吗?”

    “过气二十年者都被称为大明星,非常受到尊重。”

    “你呢,有否把你当电影皇后?”

    “那自然,去到哪里都不用付帐。”

    “且不说这些,实际一点,有无人追求?”

    “有。”

    “是个怎么样的人?”

    “人一个,有手有脚。”

    话一出口,觉得造次,“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并无多心。”

    “他与妻子新近分手,在温埠做建筑生意。”

    “那好呀,是名正当生意人。”

    “知眉小眼,不习惯。”

    “可是场面容易控制。”

    “解语,你长大了。”

    解语笑,“可不是,小孩变大人,大人变老人。”

    到底血浓于水,一笑泯恩仇。

    解语说:“别再回来了,设法落地生根。”

    “我知道你们讨厌我。”

    “谁说的,人生总得迈进新阶段,安顿下来,接外婆过去度假,两边跑,不亦乐乎。”

    “你倒是教起我来了。”

    “不敢不敢,”解语说,“小小一点意见。”

    “我也有此意,钱带到这边非常经用,房子与车子都便宜,食物新鲜丰富,适合退休生活。”

    十六岁出来为生活挣扎的她很容易看破红尘。

    “一次往东岸探朋友,在飞机上碰见方玉堂。”

    世界其实只得一点点大。

    “有无交谈?”

    “有,像老朋友一样,十分亲切,毫无介蒂,我自己也有点吃惊。”

    “那多好。”

    “解语,自你双眼看出去,每个人都是好人吧。”

    “人人总有为难之处,许多事何必深究。”

    不语深深叹息。

    解语笑,“我俩许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你来,我招呼你,这幢洋房的海景非常好。”

    解语只是笑。

    “呵,我忘了,现在你才不稀罕。”

    解语说:“我明日动身到新加坡。”

    “自己当心。”

    “我们再联络。”

    挂了电话,外婆抬头问:“是不语吧?”

    “正是她。”

    “她说温埠像个避难所,许多人躲在那边悄悄过新生活。”

    解语笑,“终于找到桃花源了……”

    “你明日出门?”

    “是,娄律师会派人来照顾你。”

    “我不用人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