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又想起,那些表演女郎跳到半场,会忽然剥下一边衣裳,露出酥胸,怪异诡艳。
当然,花不语不会那样做。
她吁出一口气。
谁知不语也叹息一声,“这部戏一出来,就到国际参展扬名。”
解语唯唯诺诺。
“怎么不抬扛?”
她怕不语说她妒忌。
“你看你,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书呆子。”
“那好呀,”解语终于笑着开口,“打入国际圈子,讲英语、赚美金、住比华利山,飞上枝头,就不必同本地那班猥琐人、井底蛙打交道了。”
分明揶揄,不语却没有听出来,还觉得刚刚好:到底是自己人,说话才如此中肯。
她笑着走了。
解语盯着那些定装照发呆。
不语多年的节蓄,一定似水般泼到街上。
那些辛辛苦苦,流过无数汗与泪赚回来的钱。
对牢陌生人宽衣解带,同张三李四热烈拥吻,虽说是戏,却真人表演,戏子生涯,辛酸之处,岂能为外人道。
怎么可以拿这些钱来出气。
美丽的花不语似一条鲤鱼精。
这么些年都熬过去了,眼看大功告成,修炼成仙,偏偏功亏一篑。
这种历史官闱巨片,当然不会在都会拍摄,不语她风尘仆仆,来回两地,不知付出多少心血。
精神异样亢奋,说话声音高出八度,演讲时仰着头,眼睛看着东方,解语知道这便是俗称的走火入魔。
她同方玉堂说:“我都不再认得不语了。”
方玉堂亦觉可惜,“她以前真是个可人儿。”
“都是你害的。”
这样娇嗔的责怪,叫老方心痒痒,“但愿是真的。”他呵呵呵笑起来。
“你不离开她,什么事都没有,我们仍是逛名店买首饰喝下午茶度日。”
“要变的人,迟早总会变。”
“废话。”
“她不去马,心有不甘。”
这才比较像真话。
“最好的十年已经过去,身为女演员,一生也不过只得这个十年,不像我们生意人,七老八十还可以有机会发大财。”
解语又深深叹口气。
“饰老旦没意思,自古名将与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依你说该怎么样?”
“结婚生子。”
解语冷笑,“我不信女子只有一条路。”
“你误会了,女性可走的路多着呢,可是,这是最佳结局。”
“你少担心,不语不会嫁不出去。”
“你又错了,我从来不为她担忧这个,我只怕她花光节蓄,那就烦了。”
这是事实。
“只要她经济独立,体面风光,才不怕找不到男伴,真是爱嫁谁就嫁谁。”
“是钱作怪吗?”
“当然,谁会拖一个包袱上身。”
解语低下头。
方玉堂说出实话:“你放心,年轻貌美如你,不怕没人背着走。”
解语啼笑皆非。
“找到固定男朋友没有?”
“十划没有一撇。”
“同龄男子都很幼稚是不是?”
“那也不用去说它了,至可怕是他们的母亲,不过四五十年纪,未老先衰,一副封建时代老夫人姿态,对儿子女友评头品足.这个出身有污点,那个相貌不够端正,像挑王妃。”
轮到方玉堂笑,“你仿佛在说我老妻。”
解语讲老实话:“是方太太倒还罢了,你们家到底养得活媳妇,不但有佣人服侍,不愁三餐,尚可即刻移民,可是那种几乎仅够温饱的人家,也同样装腔作势,那才气人呢。”
“不用生气,迟年恶婆婆会碰上刁钻媳妇,有得好斗。”
方玉堂自己也困惑了。
对着花解语,他好像无话不说,甚至絮絮闲话家常,都饶有趣味,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解语又主动恢复与他来往,又有何机心?
“难得你不记仇?”
“我事事均记得清楚,可是你同我们家,到底已有那么久的渊缘。”
方玉堂有点羞愧。
“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不语。”
“你才没有。”
方玉堂见她不信。一个中年男人,也不好解释,别转话题,“我那个朋友,仍想认识你。”
解语看着他,“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吧?”
“那当然,商场跟红顶白,没有影响力,谁理他。”坦白直截了当。
解语摇头,“不,我不想认识他,”她狡黠地笑一笑,“妈妈说我年纪还小,宜专心读书。”
方玉堂也笑笑,“我这位朋友,生性大方慷慨,富甲一方,学养俱佳,是位正派人物。”
“我肯定他是,可是,我功课实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