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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里的单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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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2)
一次,患上重感冒的是我。

    感冒,本来就是很伤感的病,寂寞的人,感冒会拖得特别长,因为他自己也不想痊愈。

    “你好吗?”你温柔地问我。

    是的,徐铭石说得对,爱情并不复杂,兜兜转转,流过不少眼泪,重逢的一刻,也不过是“你好吗?”这三个字。

    为什么跟三年前一样,刚把长发剪掉就碰上你,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你永远不会看到我长发的样子?

    “你好吗?”我问你。

    你点头,问我:“你也想要吗?这是最后一座了,让给你。”

    “不,我三年前已经买了一座。”

    “哦,是的,我记得。”

    “我来买洗衣机。”

    “哦。”

    “你近来好吗?”你又再问我。

    “我现在很幸福。”我微笑。

    “哦。”你微笑。

    “再见。”我早已说过,我不能再站在你面前。

    “再见。”你抱着电暖炉离开。

    我不是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在路上重逢,而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幸福”,我一定是伪装的,如果只能够跟你重逢,而不是共同生活,那怎么会幸福呢?告诉你我很幸福,只是不想让你知道其实我很伤心。

    我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看到你站在街上等计程车。

    寒风刺骨,我怎忍心让你站在那儿?

    我把车停在你面前,问你:“我送你一程好吗?如果你不介意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

    “谢谢你。”

    你把电暖炉扛上车,坐在我身旁。

    我又听到了你那轻轻地鼻息。

    “是新买的吗?”你问我。

    “是去年买的。”

    这辆车有一扇天窗,抬头可以看到月光,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会买。

    今夜,明月高悬。

    “月亮又复活了。”你说。

    本来,我想说:

    “可是死了的爱情不会复生。”

    本来,我想说:

    “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但是,我只能够轻轻的说:

    “是的,月亮复活了。死了的月亮,总能够复活。”

    “我看到了那些信。”你说,“孙米白移民,把那头大花猫留给我,你知道,牠老是喜欢抓东西,牠抓开了那些抱枕!”我无法再控制我的泪水。

    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应该跟你说“我现在很幸福”,你一定知道我是伪装的。

    “你住在哪里?”我问你。

    “还是西环最后的一间屋,你知道怎样走吗?”

    “我从来没有忘记!”我说。

    云生,我从来没有忘记去你家的路,我从来没有忘记那一段距离,正如我从来没有忘记你的温柔、你轻轻的鼻息、你在恩戴米恩的月光下,温暖而鲜活的身体。

    “你要不要吃药?我家里有药。”你温柔地问我。

    我从皮包里掏出你三年前给我的药,告诉你:“你给我的药,我还没有吃完。”

    “那么你的健康一定很好。”

    不,我只是舍不得把你给我的药吃完,那是我吃一辈子的药。

    “你有没有试过用药来送酒?”你微笑问我。

    “试过了,不堪回味。”

    “哦。”你流露失望的神情。

    “也许,也许我会再试一次。”我微笑回答你。

    云生,也许我会再试一次的,只要你让我相信,光阴流逝,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而你,不再离我很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