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静静地站在我的雨伞下面避雨。我们分手的那一天,也是下着雨。”
“天气报告说只有零下六度。”
那时,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不会的。”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这天晚上,客人很多,徐铭石也特地来帮忙。
惠绚愁眉苦脸说:“近来的生意不大好。”
“只要这个地方仍然存在,她会来的。”
“她那么怕痛,她才不敢自杀。”惠绚说。
“有些女人真幸福,她不用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自有人替她决定。”
“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我可以替你留意一下。她一定很漂亮吧?”我酸溜溜的说。
“等我一下,我也要上班,你有开车来吗?”
“原来你喜欢长发的女孩子!”你微笑不语。
你知道那一刻我多么懊悔吗?我本来也有一把长发,就是遇见你之前刚刚剪掉的。
有时候,你告诉惠绚和我一些急诊室的笑话。原来你是个开朗健谈的人。
“如果她不来,你是不是会永远在这里等她?”
你垂首不语。
“这样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你不认为很缥缈吗?这样吧!”我站起来,去拿了一包新的竹签。
我把其中一支竹签折断,跟其他竹签放在一起。
“你在这里抽一支,抽中最短的一支的话,她会回来的。”
“你就当我在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吧,其实我也很害怕。”
“来,抽一支,赌赌你的运气。”
他卖的丝巾,七彩缤纷,我挑选了一条天蓝色的,上面有月亮和星星的图案。我把丝巾束在脖子上。
“在青岛的时候也曾想起她。”他惆怅地说。
“恭喜你。”我说。
“你的声音有点沙哑。”
“是男还是女?”
“我没设定最高消费。”
我用手指揩抹湿润的眼角。
“死亡和爱情一样,都是很霸道的。”
“我很感动。”我真是不争气,竟然让你看到我流泪,“如果有一个男人这样等我,死而无憾。”
“我睡的只是一张沙发,比单人床更糟。”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当然不会,如果我告诉他,我就是已经不再爱他了。别告诉政文,即使将来分手,也别告诉他你爱上别人。”
“惠绚给我钥匙。”
我觉得男人真是最不细心的动物。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说。
他显得垂头丧气。
“你要吧。”我把电暖炉让给你。
“五年了,今天刚好是第五年,也是下着这种雨。”
“你没发觉我有什么不同吗?”我问他。
“是客人的。”
我一个人留下来。
“那么我送你一程。”
“这个抱枕是哪位客人的?为什么要你亲自来做?”徐铭石问我。
“是为情所困吗?”
亲手为你缝一个抱枕,彷佛就可以把这份无助驱走。我选了一块湖水绿色的条纹棉布做抱枕。
你把右手放在我微温的额上,说:“是有一点发热。”
我偷看你面部的表情,你一点失望的神情也没有,默默地把那瓶“美少年”喝光。
“我喜欢星星。”我说。
“是谁发明抱枕的?”
“大概是很久以前一个家庭主妇发明的。”
你好像也开始相信这个毫无根据的游戏。
“为什么不?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比方说,青春、脉搏、呼吸、血压、胆固醇、肝功能,都是一个数字,爱情当然也是一个数字,大家把心中的最高消费拿出来比较,就知道哪一个爱的更多。”
我忽尔在人群后面看到你。
“肚子很饿,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他问我。
我拿了一瓶暖的日本清酒放在你面前。
“我们的东西很好呀。”我说。
“但是我们没有做广告,现在什么都要做广告。”阿贡说。
第二天,我和徐铭石起程到青岛,一抵达,我已经归心似箭,催促他快点把工作完成。
护士叫她的名字。
“做广告很贵的。”惠绚说,“让我想一想吧。”
在窗前挂上这样绣满雪花的布,那不是等于挂满了希望吗?那一年的十二月下旬,我到发廊把留了十年的长发剪掉。
“你会解梦吗?我几天前做了一个梦。”
一月底得一个晚上,你再次出现,仍然坐在后园。
“因为很特别,所以到现在还记着。”
我把梦见一只箱子的事告诉你。
原来那天你在斜路上的微笑,不过是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