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是政文吗?我开始反覆问自己。
“对,我时常作白日梦。”
“你留在香港等我的好消息吧。”
“回来啦!不是说上星期回来的吗?”惠绚问我。
“秦云生有没有来过?”
惠绚摇摇头。
“你是每天面对死亡的人,也许有些特别的看法!”
“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的脖子一定是很长了,不然不会这么多人关心我的脖子。
情人节那天,政文和我吃过一顿晚饭之后便上班。
微风细雨的晚上,我们一起离开。
“你知道,他总是装得很强的。那天,兆亮约了他吃饭,本来他们要到外面去的,我说你不在香港,他才肯来这里。”
我把车钥匙和家里的门的钥匙交给惠绚,“你替我交给政文。”
“为什么心情一下子又变得这样坏?”徐铭石问我,“是爱上了别人,还是被别人爱上了?”
我还没有爱上你,我正极力阻止自己这么做。
“爱情本来就是很残忍的。”
第二天,看完医生之后回到烧鸟店,我也照着你那样,用半瓶日本清酒来送药。
你在等谁?
这个动作,有别的女人为你做过吗?
在阁楼的日子,愈来愈黯淡。
我望着你,愈望着你,愈舍不得你朝思暮想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听说法兰克福那边很冷。”徐铭石在机舱里说。
回到家里,我开着电暖炉睡觉。我的头痛好像愈来愈厉害。
“为什么只有一个?”你问我。
政文对徐铭石很放心,他从来不担心我们会发生感情。真正的原因,也许并不是他信任我,而是他看不起徐铭石,他认为徐铭石不是他的对手。
“太差劲了,在那个时候还能跟你说钱。”
“我拿到薪水,立刻就还给他。爱情是很残忍的,当他不爱你,你连三千元都不值。虽然他那样坏,我却怀念他,是他给我上了人生的一课。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放弃杨政文,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去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爱康兆亮吗?”
青岛的雨连绵不断,我和徐铭石躲在酒店里,我喝了很多烧酒。
“什么奇怪的梦?”
“那就很难说。爱情总有个最低消费和最高消费,不是每个人都肯付最高消费的。”
可是你,也不可能喜欢我,我突然觉得很无助。
“你是吗?”我问你。
“那天对你这么凶,对不起。”你惭愧地说。
“太可惜了,头发已经留到背部。”我的发型师阿万说。
“你的新发型很好看。”徐铭石说。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天早上,忽然洒下一阵雨,我真想告诉你,青岛正在下雨。我在街上打电话到医院找你。
我不忍心跟一个这么虚弱的男人争夺一座电暖炉。
“刚刚到。”
“那天真是对不起,你打来之前,刚好送来了一批集体中毒的病人,所以有点混乱。”
我竟然已经开始原谅你。
“替你做两套新的床单和枕袋好吗?”我问你。
我倚着抱枕说:“可惜这扇窗看不到星星。”
“不要紧的,我吃点止痛药就没事。”
“是的,喉咙有点不舒服。”
我走进浴室,拉开浴帘。
“上来看看。”我带你到阁楼。
我在阁楼的窗前等你来。
“你为什么把头发剪短?”
但是,我没想过后悔。
“喂!”你拿起听筒。
“我可以进去睡房吗?”我问你。
我的脖子果然和暖了许多。
“是最近的事。”我拿走沙发上的枕头和被子,“随便坐。”
我伏在抱枕上饮泣,我住的地方,距离你住的地方只有一千公尺,开车只要五分钟,走路要三十分钟,但是只要站在阳台上,我就能看到你屋里的灯光,是天涯,还是咫尺?凌晨四点钟,政文回来了。
“我在马德里买的。这个女病人,像不像我?我觉得这个医生很像你,他的头发跟你一样,茂密而凌乱。”
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先吃药吧。”你说。
“谢谢你,但我不能够给你幸福。”我难过地说。
“太难堪了。我和他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那时我家里的环境不太好,一次,银行户口真的没钱,我问他借了三千元。六个月之后,他突然提出分手,他说跟我相处不来,我很伤心,那天晚上,我和他做爱,我以为这样可以留住他,第二天早上,在床上,我躺在他身边,他跟我说,我欠他的那三千元,方便的时候就还给他。”
“我的肚子从下午开始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