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很久了。
“为甚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该一声不响地离开。”
严英如笑了:“你记不记得我也跟你说过一声‘对不起’?”
杜苍林茫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知道你不记得。”严英如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上课了。再见。”
她在风中抖颤着。是的,他不记得。
她恨他,不是因为他不辞而别。
她恨他?是因为他不辞而别的前一天晚上还和她作爱。
她爬到他身上跟他说对不起。她挑逗他,用亲密的作爱来赎罪。他冲动地抱着她,深入她的身体。经过一场激烈的争吵,他们狂热地吞噬对方。那一刻,她以为他接受了她那一句“对不起”。
谁知道第二天他就不辞而别了。
没有甚么羞辱比这个羞辱更大。
既然忘了,他为甚么要回来呢?他仍然是那么自私,只希望让自己的良心以后好过一点。
从温哥华飞往香港的班机起飞了。杜苍林带着满怀的疑惑和失落回去。
机舱里,一个婴儿哭得很厉害。
抱着婴儿的女人,突然站起身,朝他走过来,那是莫君怡。她为甚么会在这里,会抱着一个孩子?
莫君怡把孩子放在他怀里,说:
“他是你的孩子,你来抱他!”
他抱着孩子,孩子不哭了。
然后,王莉美开始哭泣。
莫君怡用手支着椅子,虚弱而苦涩地里着他。
夜里,严英如把那年万圣节她扮成恐龙怪兽的那件戏服拿出来穿在身上。多少年来,每当她不开心,她会穿起这件怪兽衣。这件衣服唤回了她许多美好的回忆。那天晚上,她也是穿着这一身衣服跑去找杜苍林的。杜苍林穿的,是大蝴蝶的衣服。他走的时候,留下了那套蝴蝶戏服。她—直把它和自己的怪兽衣放在—起。
她早就应该把他忘记了,这只假蝴蝶是过期居留的。真的那一只,在许多年前已经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