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店是我朋友开的,阿比是店主的弟弟。”
她里望那面墙,只剩下一张他的画。
“你的画卖得很好呀!”
“对呀!只剩下一张。”
“为甚么你画的女人都喜欢双手抱着胸前?”她好奇的问。
“我觉得女人拥抱着自己的时候是最动人的。”
她突然从他身后那面玻璃看到自己的反影,这一刻的她,不也正是双手抱着胸前吗?她已经记不起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动作呢,还是属于油画中那个女人的。
“你画的好像都是思念的心情。”
翟成勋腼腆的说:“我了解思念的滋味。”
“看来你的思念是苦的。”
“应该是苦的吧?”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
沉默了片刻,她问:
“你真的是魔术师吗?”
他笑了笑:“我爸爸的哥哥,那就是我伯伯了,他是一位魔术师,我的魔术是他教的,我只会一点点。”
“可以教我吗?”
“你为甚么要学呢?”
“想令人开心!”她说。
“这个理由太好了!就跟我当初学魔术的理由一样。那个时候,很多小孩子要跟我伯伯学魔术,一天,他问我们:‘你们为甚么要学魔术?’,当时,有些孩子说:‘我要成为魔术师!’,有些孩子说:‘我要变很多东西给自己!’,也有孩子说:‘我要变走讨厌的东西!’,只有我说:‘我想令人开心!’,我伯伯说:‘好的,我只教你—个!’,魔术的目的,就是要令人开心。”
“你伯伯现在还有表演魔术吗?”
“他不在了。”翟成勋耸耸肩膀,说:“现在,我是他的唯一的徒弟了。”
“你会变很多东西吗?”
“你想变些甚么?我可以变给你。又或者,你想变走哪些讨厌的东西,我也可以替你把它变走?”
“不是说魔术是要令人开心的吗?”
“特别为你破例一次。”
夏心桔想了想,说:“可以等我想到之后再告诉你吗?只有一次机会,我不想浪费。”
“好的。”
她知道翟成勋没法把思念变走,也不能为她把光阴变回来。那样的话,她想不到有甚么是她想变的。
不久之后的一天晚上,她做完了节目,从电台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翟成勋在电台外面那棵榆树下踱步,他似乎在等她。
“你为甚么会在这里?”她问。
他腼腆的说:“想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德国。”
“去工作吗?”
“是的,要去三个星期。”
夏心桔有点儿奇怪,翟成勋特地来这里等她,就是要告诉她这些吗?他不过离开三个星期罢了,又不是不会回来;而他们之间,也还没去到要互相道别的阶段。
她望着翟成勋,他今天晚上有点怪。他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他那一双手也好像无处可以放。她太累了,不知道说些甚么,最后,只好说:“那么,回来再见。”
翟成勋脸上浮现片刻失望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再见。”
走得远远之后,他突然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
“我记得。”夏心桔微笑着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爬到妹妹夏桑菊的床上。
“为甚么不回去自己的床呢?”夏桑菊问。
“不想一个人睡。为甚么近来没听见你跟梁正为出去?”
“他很久没有找我了。”
“他不是你的忠心追随者吗?”
“单思也是有限期的。也许他死心了,就像那天晚上在你节目里弹琴的女孩子所说的,他的爱已经给我挥霍得—干二净,没有了。”
“真可惜——”
“哪一方面?”
“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总是好的。”
“谁不知道呢?但是,那个人根本不会永远俯伏在你跟前。你不爱他,他会走的。”
“这样也很公平呀!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翟成勋吗?他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等我,我以为是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原来他只是来告诉我他明天要到外地公干。”
“就是这些?”
“是的,他有必要来向我告别吗?”
“那你怎么做?”
“就跟他说再见啦!”
“你真糟糕!”
“为甚么?”
“他是喜欢你,才会来向你道别的。”
“他又不是不回来。”
“也许他想你叫他不要走。”
“不可能的,我不会这样做。”
“人有时候也会做些不可能的事。他喜欢你,所以舍不得你。”
“那么,我是应该叫他留下来吗?”
“不是已经太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