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才不想要那样的人生呢。我应该感谢你。”
“真的?”
“嗯。你也不会想要这样的人生吧?”
“可是,有时候也会怀念那段年少荒唐的日子。”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有的,在英国。你呢?有男朋友吗?”
“有两个。”
“两个?”
“很荒唐吧?”
“为什么会有两个?”
赖咏美笑了:“也许是年少的时候太认真吧,所以现在要荒唐一下。”
“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知道的话,其中一个会离开我的。”
“可以同样地爱两个人吗?你是怎样做得到的?”
“你是想向我讨教吗?”
“喔,我是很专一的。”
“是吗?那是我的损失了。”
“你什么时候来北京。我带你去玩。”
“华氏温度怎样计算?”她忽然问。
“华氏?”他一头雾水。
“你只教了我用蟋蟀的呜叫来计算摄氏温度,没说华氏。”
叶卫松灿然地笑了:“将蟋蟀在十五秒之内的叫声加四十,就是华氏温度。”
“你仍然不打算告诉我蟋蚌温度计的秘密吗?”
“有些事情,说穿了便不好玩。”
“难道你是蟋蟀变成的?不然你怎么会有这种法力?”
他咧嘴笑了:“给你一点提示吧,所有的生物,包括蟋蟀,包括人,都受到化学反应的支配。”
她泄气地说:“这也算提示吗?”
“你知道蟋蟀能说出温度吗?”夜里,在床上,她把玩着关正之发脚那一撮天然卷曲的头发,说:“但我不会告诉你为什么。”
“跟你私奔的小男友,长得帅吗?”
“长得不帅,我怎会跟他私奔?”
“你们有做吗?”
“那时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他一碰我,我就尖叫,把他吓个半死。”
“为什么尖叫?”
“害怕嘛!本来想试试看。结果变成两个人满头大汗在床上对峙。”
关正之咯咯地笑了。
“你笑什么?”
“他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跑回家的。”
“因为不可以和我做爱,所以就逃跑?”
“是因为幻想和现实相差太远了,觉得沮丧,所以回家。”
“男孩子是这样的吗?”
“可能也有一点羞愧吧。”
“假如那时跟他一起,就不会认识你了。那样的人生,可能是诅咒。”她从床上爬起来,说:“我饿坏了,有东西吃吗?”
“你不是买了李子蛋糕回来吗?”关正之说。
“有没有茄汁炯豆?”
“茄汁炯豆?好像没有。你喜欢吃的吗?”
“我去买。”她站起来穿上牛仔裤。
“我去买吧。”
“不。你不知道我喜欢吃哪一种。”
赖咏美在便利商店里转了一圈,茄汁煽豆刚好卖光了。
她一家一家便利商店去找。愈走愈远,忽然明白了叶卫松的心情。在爱与自由之间,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由。她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渐行渐远,整个人也轻松了。
她回到家里,妈妈正在上网,爸爸在厨房做饭。
“咏美,为什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妈妈问。
“是不知不觉走回来的。”她把茄汁炯豆交给爸爸,说:“爸爸,麻烦你,我想吃茄汁炯豆。”
“你不是从来不吃茄汁炯豆的吗?”爸爸问。
“但是,今天很想吃。”
吃饭的时候,关正之打电话来。
“你在哪里?”他紧张地问。
“在家里吃饭。”她轻松地说。
“在家里?不是说去买茄汁炯豆的吗?我还在担心你。”
“我是在吃茄汁炯豆呀。”她微笑着说。
赖咏美愉快地吃着碗里的茄汁锔豆。人对于一种食物的免疫,也许都有快乐或者哀伤的理由。她知道,无论是今天或将来,再吃到茄汁炯豆,电不会是当年的味道了。
夜里,她靠在床边听Channel A。她记起了那个年少荒唐的女孩的故事。她有时候也会怀念那段出走的日子。她和叶卫松在幽暗的宾馆里,依偎在一起,穷得每天只能够吃茄汁炯豆和白面包,却仍然憧憬着一片幸福的天地。那是年少时最荒唐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