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沉重的肉身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卡夫卡的罪与恶及其救与赎(5 / 10)
态。

    50.

    人若没有对某种不可摧毁的东西持续不断的信仰,便不能活下去,而无论这种不可摧毁的东西还是这种信仰都可能是长期隐匿的(verborgen)。这种隐匿的表达可能性便是相信一个自己的上帝(Glaube

    an einen pers?鰊lict)。

    在这种紧急状态中,信仰自己的上帝才成为必要的生存性事件。

    何谓上帝信仰?

    信靠一位使人能活下去的在者。

    与菲莉斯再度订婚后,卡夫卡自觉到生命状态更加险恶,他可能跌入世俗——这个词的私人含意是“虚弱、缺乏自信心、负罪感”的生命状态——的深渊,服从身体的法则,因为卡夫卡自己的身体性情是由陌生感、同情心、肉欲、胆怯和虚荣构成的。信仰的对立面不是恶,而是罪。什么是罪?罪就是身体的脆弱、依从身体性情的需求。哪怕仅仅是在想象中与菲莉斯结为夫妻,罪也立即显出了全部力量。如果没有“自己的上帝”,没有信仰“某种不可摧毁的东西”,卡夫卡就跌入菲莉斯的身体欲望和自己的身体欲望中去了。无所谓有对不可摧毁的东西的信仰,也可以活。这样的话,卡夫卡就完全解除了与另一个世界的关系。卡夫卡想要重返自己的天堂,所以他觉得不可以没有自己的上帝。让自己活下去,在这里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得有耐心。如果没有耐心是主要的罪,有耐心就是卡夫卡的信仰。

    不可摧毁的、让人可以活下去的信仰因人而异,比如菲莉斯的上帝就可能是爱情一类,美好婚姻的共同生活就是她的天堂。由于卡夫卡自己的上帝肯定不是爱情一类,就与菲莉斯的上帝不同。卡夫卡如果要与这一个女人结婚,只有两种可能:自己没有“对某种不可摧毁的东西持续不断的信仰”,或自己的上帝与这一个女人的上帝是同一个上帝。

    卡夫卡偏偏是第三种可能:他有一个与这一个女人不同的上帝。在这种情况下,卡夫卡相信自己的上帝与自己上吊差不多。

    51. 恶魔能诱惑人,但却无法变成人。

    有了个人的信仰以后,卡夫卡似乎变得对抵御恶的诱惑有信心了。

    恶不是罪,但恶往往是在罪——身体的脆弱中发生的。没有人是恶魔,只是人的身体接纳了恶魔,如卡夫卡对自己说的:“你自身接纳恶魔时所怀的邪念不是你的念头,而是恶魔的念头”。

    恶魔是谁?

    既然每个人有自己的上帝,也会有自己的恶魔。自己的恶魔就是自己身体的渴望,对于卡夫卡来说,就是渴望有一个女人坐在身边的念头。菲莉斯不仅是这个世俗世界的代表,也是恶的代表。与恶魔的搏斗就是与自己的身体欲望的搏斗,对卡夫卡来说,就是与菲莉斯这一个女人的搏斗。

    恶也有个体性,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恶都是不同的,没有普遍性的恶,就像没有一个普遍性的善和上帝。自己的欲望没有成为自己的上帝,必定就是自己的恶魔。自己身体的欲望要么是自己的上帝,要么是自己的恶魔。卡夫卡的困难是,他的身体有两种不同的欲望,既渴望有一个女人在身边,又渴望摆脱“虚弱、缺乏自信心、负罪感”的生命状态。

    当一个人害怕自己的某个念头,最简便的抵御办法是把它看做恶魔。

    54.

    除了一个精神世界外,别的都不存在,我们所称之为感性世界的东西,不过是精神世界中的邪恶而已,而我们称之为恶者,不过是我们永恒发展中的一个瞬间的必然。

    卡夫卡本来把自己与菲莉斯的婚事看做自我拯救的努力,在进入准婚姻关系后,卡夫卡完全清楚了这种自我拯救的性质。

    婚姻生活是最为世俗的生活、感性世界的生活,与菲莉斯订婚,菲莉斯就使卡夫卡与感性世界的关系变得明确起来,不然的话,卡夫卡与此世的关系仍然模糊不清。与世俗的关系不清楚,与天堂世界的关系也不会清楚。天堂世界只有在感性(世俗)世界的对比之下,才可能显出自己的品质。也只有在世俗世界中,天堂作为精神世界才是真实的,重返天堂才是一种精神行动(永恒的发展)。

    这样一来,精神世界显得必须要由感性世界来界定,这种界定就是恶。所以,卡夫卡觉得,恶不过是自己重返天堂过程中的“一个瞬间的必然”。只有借助于恶的瞬间,才可能返回天堂的精神世界。菲莉斯于是成了卡夫卡自己重返天堂这个形而上学的私人目的必须借助的恶。

    有一点应该讲清楚。本来,菲莉斯并不是恶的代表,即便她的生命欲望就是感性的生活。菲莉斯仅仅是在与卡夫卡订婚以后,才被卡夫卡自己的形而上学私人目的界定为恶。卡夫卡需要一个感性世界的恶,以便重返自己的天堂。正因为如此,卡夫卡才与这个一点也引不起他的生命感觉的女人订婚。他只是要通过与一个女人的关系来确定自身与此世的瞬间关系,表明自身曾经沾染过恶。菲莉斯的恶完全是卡夫卡一手制造出来的,菲莉斯答应卡夫卡的求婚,无异于成了卡夫卡的恶的牺牲,成了卡夫卡迈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