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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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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 第十二章(3 / 12)
片淡淡的红光。

    胡铁说,老婆。

    白豆说,老头子。

    胡铁说,行吗?

    白豆说,行。

    胡铁说,好吗?

    白豆说,好。

    好象没有风,可树叶子全在动。有节奏地在动。树上的鸟儿,被晃醒了,往树下面看,看着看着,鸟儿没有了瞌睡。

    胡铁说;我想喊。白豆说,我也想喊。胡铁说,我们一起喊。白豆说,一起喊。

    喊了,不是光用嗓子在喊,是用整个身体在喊。一齐喊,胡铁和白豆一起喊,还有四周的树,也和胡铁和白豆一起喊。

    每一棵树都听到了他们的喊声。喊声象风一样吹动了树枝树叶。喊声传遍了下野地,传遍了全世界。

    白豆 - 第十二章 (3)

    一堆火。火苗旗子一样飘动着。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在火上流着油。火堆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互相温暖着。男人赤裸着,女人身上只有一个草的花环。男人坐着,女人躺在,头枕在男人的大腿上。男人用刀子把火上流着油的肉,削下一片,放到女人嘴里。女人嚼着肉,女人说真香。看到了刀,女人问男人在那个里面也让有刀?男人说让他打铁,只要打铁他就会有刀。女人说他给她的刀一直放在她的枕头下面。还说枕着那把刀睡觉睡得踏实。女人又说枕着你的腿睡得更踏实。男人说愿意让她天天枕着他的腿。女人说她也想着能天天枕着他的腿。男人说我不回去了。女人说我也不想让你回去。男人说可我说好了十天以后要回去。女人说你请假了?男人说出来时我写了个请假条放到了铁匠铺的铁砧上。女人说请假条没有用写了和没写一样。男人说可我说过的话我要说了算数。后来,女人枕着男人的腿睡着了。男人看着女人睡,不时往火堆里添加着枯枝。再后来,男人也睡着了。身子靠到一棵树的树干上。火堆的火一点点小了,只剩了火炭,火炭也一点点暗下去,由红变蓝,又由蓝变成黑了。

    树林是一个海,靠着树海还有一个海,是沙海。沙海里没有树,只有沙。沙子象水一样流来流去,却不会象水一样,能养出大片的树和草来。男人和女人从一个沙丘上往下滑,象是冲浪一样。冲到了沙丘下面,涌下来的沙子会把他们埋起来。再从沙子里钻出来,沙子也象水珠一样纷纷坠落。在沙子里滚上几个滚,会发现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干净了许多。

    从胡杨林中的泉水中走出来,沙海的平滩上,象铺着一张床单一样干净又软和。躺上去的人,只要没有病,只要是一男一女,一定要做男女才能做的事,才会觉得和这大自然和为一体。他们正好是一男一女,都很强壮,所有的病还离他们很远,他们没有理由不做他们最应该做的事。同样的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心情,做出来的效果,会是那么的不同。不同就好象一个在天上,一个地下。

    白豆说,除了你,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别的男人。

    胡铁也说,我也一样,所有我遇过的女人,我全都忘了。

    一只野骆驼,看到了他们,走过来。这片沙漠是野骆驼的,它不想让别人来侵占。看到了他们后,又站下了。野骆驼没见过人,可它好象看懂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站了一会,看了一会,野骆驼转过身走了。

    看到野骆驼,白豆说,有野驴,有野马,有野牛,有野狗,好象什么都有野的。却不知道有没有野人。当野人一定很自在,没有谁能管得了。

    胡铁说,我们现在就是野人。

    白豆说,真愿意天天当野人。

    胡铁说,可惜只能当十天。

    白豆说,我想和你天天都当野人。

    胡铁说,我也想啊。

    畜牲能野,人不能野,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管着。

    不想多野,只野十天,野完十天,还把自己交给别人去管。

    就这一点,想做也不到。只野到了第七天,一些人就不让胡铁和白豆野了。

    没有等到第十天,胡铁又回到监狱。

    第七天早上,胡铁在胡杨树搭成的屋子里睁开了眼,胡铁看到了身边站着十个男人,他们每一个手里都拿着一支枪,枪口一齐对着他。

    他没有太意外的表情,好象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时刻,在等着他。

    女人还枕在他的腿上,睡得很沉,没有醒过来。指指女人,胡铁手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下,让十个男人先不要出声,不要惊动了女人,让女人多睡一会。

    男人们没有出声。用不着出声。让一个女人多睡一会,并不会影响他们完成这次任务。再说了,这个女人弯曲着身体的姿势,看着一点儿也不难看。

    把白豆的头挪向那个草的花环,动作很轻柔,胡铁不想让女人醒过来,想在女人还睡着时,从她身边离开,让十个男人把他带走。

    睡惯了枕着胡铁大腿的白豆,在头挨到了草的花环时,还是醒了。

    看到了十个男人和十杆枪。天已经很明亮了,可这些男人和这些男人的枪,看起来却比黑夜还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