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白豆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白豆 - 第十章(6 / 8)
雪,总是会夹着雨,也下不大,碰到地面,就化成了水。只是这个水,比霜还厉害,荒野上的最后一抹绿意,也会被它完全洗去。

    下个休息日,白豆去看胡铁。

    白豆给胡铁带去了一包莫合烟。胡铁把一份写在信纸上的申诉材料给了白豆。

    白豆说,有什么消息,我会随时来告诉你。

    胡铁说,你不要对别人说你去为我上诉。

    白豆说,我对谁也不说。

    胡铁说,你要说了,干部们不让你去。

    白豆说,我说我要回家探亲。

    胡铁说,你请好假了。

    白豆说,请好了。冬天不种地,干部鼓励大家用这个时间,回老家看看,还说,最好能带些亲戚朋友来,路费和安家费公家掏。下野地还有好多荒地没有开,缺劳力。

    胡铁说,你什么时候走?

    白豆说;过几天就走。

    本想先写个信,告诉白麦她要去。

    后来一想,反正定下要去,不管白麦怎么说都要去,就是白麦不在,也要去,便觉得这个信写也行,不写也行。好多话,信上也说不清,不如见了面,再好好给白麦说说。

    二十天后,白豆离开下野地去乌鲁木齐。

    先到场部。场部靠着一条公路。正在开发的拉玛依油田的大卡车,在公路上跑来跑去。白豆站到路边上,看到有车开过来,举起手来向司机示意。有的司机不想停就开过去了,有的司机心软,看到一个女同志在雪中搭车,就会停下车来,让白豆坐到驾驶楼里。可惜这个车不到乌鲁木齐,只到独山子。到独山子经过库屯。白豆在库屯下车,到了汽车站,这里有发往乌鲁木齐的班车。在车站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买了一张票,白豆坐上班车。公路还没有铺柏油,路不好,车子走不快。要在石河子停一夜。这样,到了第三天的下午,白豆到了乌鲁木齐。

    白豆 - 第十章 (6)

    离开下野地时,天上下着雪,路上雪没有停过,到了乌鲁木齐,天还下着雪。新疆的天很怪,夏天很少下雨,冬天却老是下雪。好象夏天的雨,全存到了冬天变成了雪,从天上落下来。冬天的新疆,是雪的天下,雪多得到了夏天还化不完,因此,不管一年中什么时候,只要抬头去看天山,总是能看到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在下野地能看见,在乌鲁木齐也能看见,走在雪中的白豆,觉得雪把下野地和乌鲁木齐连到了一起,想想好象相隔了多远,其实并不远。

    按信封上的地址,白豆边走边问,兵团司令部,是个大机关,好象这个城市里

    的人全知道,一问,就问到了。进了司令部,再问白麦。好象白麦在这个大机关里也挺有名。看门的警卫知道她,听说白豆找她,问白豆和她是什么关系。白豆说,我是她姐。警卫说,有点象,说话特别象。白豆心想,一个村子里长大的,说话能不象吗?警卫打电话给白麦。电话一通,听到白豆的声音,白麦扔了电话,跑到了大门口。

    看到白豆,激动得不知道是抱她好,还是亲她好,末了也没有抱,也没亲,只是拉着手,问白豆,你咋来了,咋来了,咋没有说一声,就来了。真是想不到,就会跑来看我。我还想着,不知道哪一天能见面,说不到了成了老太婆,还见不了面呢。边说着,边流了泪。白豆不想流泪,可看到白麦流了泪。也不由得跟着往下掉泪。

    白豆说让白麦找个招待所让她住。白麦一听就生气了。说她的家就是白豆家,到了家还要到别的地方去住,那不是打她的脸吗。白麦说,白豆要是到别的地方去住。白麦就不理白豆了。

    白麦这么一说,白豆的心里一下子暖和了。就让白麦牵着她的的手,跟着白麦回到了她住的的小楼。

    进了小楼,老罗还没有回来。白豆一看,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白豆心想,天堂也不会比这好。

    白麦让白豆把棉袄脱了,看着白豆冻红的脸颊说,来,先个热水澡。

    白麦把浴盆里放满了水,让白豆脱光了进去洗。白豆有点不好意思。白麦说,到我这,就是到了你自己的家。

    白豆说,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这样一个家。

    白麦说,那你就住下别走了。

    白豆说,不能不走,办完事我就走。

    白麦说,你要办什么事?

    白豆说,这个事,几句话说不清。

    白麦说,那就先别说了,等躺到被窝里,你再给我说。

    吃饭时老罗回来了。

    一看到老罗,白豆有些紧张。白麦把白豆介绍给老罗,说白豆和她比亲姐妹还亲。老罗听白麦说过白豆,听白麦这么说,也不把白豆当外人。就接着说,那不知道我是你的姐夫,还是你的妹夫呀。

    这一说三个人全笑了,一笑,白豆不紧张了,白豆说,她和白麦是同年,只是比白麦小二个月。老罗说,那我就是你姐夫了。

    看见老罗,白豆觉得老罗虽然瞎了一只眼,可看起来并不太难看。比她想象的好看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