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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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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 第四章(5 / 6)
来了,象曾梅。再看看,不是象曾梅,而就是曾梅。

    曾梅不在天上,她就在沙丘上。站在浪顶上,往下喊躺在谷底的白豆。

    曾梅说,白豆,白豆,走,我们回去。

    白豆说,我不回。

    曾梅说,你要回去。

    白豆说,我不想回去。

    曾梅说,你不想回也得回。

    白豆说,我呆在哪里是我的事,别人管不了。

    曾梅说,你呆在屋子里,没有人管你。可你呆在这里,就有人管你。

    白豆说,我不回,天黑了,我也不回。

    曾梅说,这你可说了不算。

    白豆说,谁说了算?

    曾梅说,大家?

    白豆说,我不要大家管。

    曾梅说,那你就呆在这里试试,不用多大一会,全营的人都会出动找你,他们会找遍每一个地方,直到把你找到。

    白豆当然不会去试。不用试,白豆知道,曾梅不是吓唬她。冬天时出去打柴禾,下大雪了,一个人迷路了,别人都回来了,这个人没回来。于是全营的人又回到大雪中,找到了大半夜,才把这个人找到。当时这个人正在一个哈萨克的毡房里喝奶茶。什么是集体,这就是集体,什么是集体主义,这就是集体主义。这样的集体和集体主义在海边的小村子里找不到,也看不见。

    到下野地不久,白豆学会唱的第一首歌里,有这样一句歌词,叫“集体主义思想放光芒”。

    白豆 - 第四章 (5)

    白麦又来信了。

    白麦在信上说,我都要气死了,白豆啊,给你说一句真心话,我都不想活了。

    白麦说,前几天,我下面不知咋的疼得很,就到医院去看。医生看了以后说,是不是和丈夫做那个事了。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医生说又说,手术还没有全好,不能做那个事。我说,我没有做手术。医生说,你不是刚做完结扎手术吗?我说,什么叫结扎手术。医生笑了。说我手术都做了,还不知道手术是什么。医生看我真不明白的样子,就告诉我说,结扎就是不能再生孩子了。

    白麦说,我一听,差一点婚过去。我想肯定是上次做人流时,医生干的。我马上去找那个妇产科大夫。是个女医生。她说是把我给结扎了。她说,不是她要做的。是院长安排的。我就去问院长。院长说,这是首长安排的。我马上跑回家,问老罗,他说,是他安排的。老罗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真是把我要活活气死。

    白麦在信上说,我问老罗什么不让我生孩子了。老罗这才给我说了实话。我这才知道,老罗已经结过一次婚。老婆是老家农村的,是家里包办的,长得难看得很。参加革命后,就和她离了。老婆离了,孩子离不了,孩子还是老罗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全给了老罗。老罗说已经把孩子从老家接来了。老罗说,孩子多了不好,有两个就行了。我是老罗老婆,老罗的孩子当然就是我的孩子了。孩子多了是拖累。老罗说我,还要参加工作,不能在孩子上太分心了。老罗就安排医院在给我做人流时,给我做了结扎手术。

    白麦还在信上说,一听这话,我的头象是被人敲一棒子,一下子就把我敲昏了。等我再醒过来时,身边真的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一见我醒过来了,马上就喊我娘。我一听就流泪了。不是高兴的,也不是激动的。我说是难受啊。你说我我这叫什么事啊,一个孩子也没有生出来,就成了两个孩子的娘了。白豆啊,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有这样的事,要不是白麦说,要是别人说,白豆不会信。可她知道,白麦这么说,那这个事就一定是真的。白豆马上为白麦难过起来,同时,也有点庆幸自己也没有遇到这样的事。虽然白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和谁结婚。可白麦想好,不管是和谁结婚,这个男人不能已经有孩子了。白豆可不想当别人的后娘。在村子里知道,女人最不好做的事,就是当后娘。

    白豆觉得白麦真是太可怜了。想着白麦当初要是不留在城里就好了,要是和她一块来到下野地,肯定不会遇到这样的事。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那时没被留到城里,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好的事情。

    白豆给白麦回信。

    白豆在信上说,上封信说,我可能会嫁给一个铁匠,现在看来,可能又嫁不成了。要说为什么嫁不成了。我也说不明白。算了,不说了。我这样老老变,你一定觉得可笑吧。再不给你说我会嫁给谁了,等我真的嫁了,我再给你说。

    白豆想安慰一下,想让白麦在不能生孩子这个事想开点。可她一样找不出能安慰白麦的话。白豆就好就不再说什么了。,

    那天离开营部,老胡不再说话。

    铁匠铺里,一个人干活,用不着说话。可回到屋子里,全是人。你不说话,别人找你说话。又不是哑巴,不能不说。可老胡真不想说。和谁也不想说,说什么也都不愿说。

    顶讨厌还是那个老杨。有空就往老胡身边凑。并且三句话没说完,就扯到白豆身上。说的话,别人听起来,是给老胡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