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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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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 第一章(3 / 6)
    车把式说,我叫杨来顺。叫我老杨。你叫什么?

    白豆说,我叫白豆。

    老杨说,这名字好听。

    说着又回头看白豆,好象名字就写在白豆身上。

    坎土镘的木把柄子断了。下野地的人干活全用坎土镘。坎土镘坏了,就干不成活了。

    排长说,去,拿去让老胡修理一下。

    哪个老胡?

    白豆不知道说的是谁。

    铁匠。铁匠铺知道吧。铁匠铺里就一个老胡,去一问就知道了。

    铁匠铺好找。老远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

    白豆 - 第一章 (3)

    不大一会,白豆找到了铁匠铺,手里提着个断了柄把的坎土镘头。

    铁匠铺没有门,是个敞开的大棚子。中间有一个带风箱的炉子,烧着火,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铁板钢块。炉子前有一个很大的铁台子。铁台子和火炉之间站着一个汉子。光着脊背裸着胳膊,前面系了块帆布围裙,用来遮挡火星铁屑。

    白豆喊了声老胡。

    老胡没吭声,他正在把一块钢板敲打出镢头的形状。开荒用的各种工具几乎全是他锻打出来的,包括马蹄上的铁掌,盖房子用的抓钉。手中那把铁锤不停地敲,还是一堆干不完的活。

    喊了两声,老胡也

    没有吭声。

    白豆不喊了,转身想走。

    老胡抬起头。看到白豆。

    白豆已经转过身,老胡看到白豆后背。

    后背是人的另一半。白豆的后背,一眼看过去,就是女人的那种后背。从分开的肩到合起的腰再到分开的大的腿和小的腿,尤其是腰和大腿之间的那部分的起伏凹陷,没有一处不是用圆润的弧钱画出,似乎在展示着什么的同时也在蕴藏着什么,无法不让投来的目光发呆发痴。

    不等白豆抬起脚步,老胡已经站到白豆背后,老胡伸出手来,但他并没有碰到白豆的后背,只是从白豆手中把坎土镘头拿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老胡给坎土镘换上了新柄。

    这十分钟,白豆站在铁匠铺里,却没有看铁匠。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棵树上。那棵树有点怪,上面一半是圆圆的杨树叶子,下面一半是长条形的柳树叶子,树上还落了一只云雀,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好象在说什么事,但不知要说给谁听,也不知说的是什么事。

    把修好的坎土镘递给白豆时,老胡又看到了白豆的前边。他好象没有看白豆的脸。这时的白豆一张脸长得是什么样子,对老胡来说,已经不重要。

    老胡问白豆,你叫什么?

    白豆说,我叫白豆。

    说完,白豆走了。

    老胡边抡着铁锤,边看着白豆的背影。

    看不见白豆了,老胡马上决定要锻造一把新的坎土镘。

    单身的男人们住在一间大地窝子里。

    老杨和老胡的床隔不太远。老杨要扔一支烟给老胡。老胡不要。老胡的手正把玩着一把小刀子。闲着没事,老胡不抽烟不喝酒,就是用手玩小刀子。

    小刀子亮亮的,不知是石头磨亮的,还是手指和手掌磨亮的。

    两个男人随便唠着。习惯了,睡觉前,总要聊一会。聊什么不一定,算一算,说得多的,还是和女人相关的话。

    老杨说,我看上了一个女人。

    老胡问,谁?

    老杨说,这个女人真不错。

    老胡又问,是谁?

    老杨说,我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搞到手。

    老胡本来也想说,他也看上了一个女人。可想了想,又没有说。他做事,从来是不做好了不说,做不好了也不说,就是做成了也不会随便说。

    他叫胡铁。有点象块铁。一块生铁。

    胡铁铁了心,要把一个女人娶到手。

    同一个夜晚,同一个地方,在同一间屋子里,有两个男人,为同一个女人睡不着觉了。他们以为他们还是好朋友,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敌人。

    通往大田的路上,正走着的白豆,看到了站在路过的老胡。老胡也看到了白豆,老胡朝白豆走过去,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坎土镘。老胡把白豆手中的坎土镘换过来。老胡说,这是你的坎土镘。白豆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等她说什么,老胡已经转身离去。走向他的铁匠铺。

    同样是坎土镘,原来也会有很大不同。有前面那一把坎土镘作比较。这把坎土镘用起来,是那么的轻巧,那么锋利。几乎不用什么气力,就能一下子切入到深深的土层里。干活老是落在别人后面的白豆,跑到了前面。大家都说,白豆会干活了。只有白豆知道,是手中的这把坎土镘帮了她的忙。

    收工了,让回家的路多拐一个弯。白豆走到了铁匠铺。白豆对老胡说,老胡,谢谢你了。老胡却说,这把坎土镘本来就是你的。

    只要在路上走,不管是一个人在走,还是几个人在走,在白豆的身边,随时都可能出现一辆大马车。马车象是也长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