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quot;文学问题,但是在对quot;风俗习惯quot;的描摹的背后,知识分子的主体情愿中,对乡土人之quot;美quot;的依恋,胜过了对乡土之quot;痛quot;的体验和呈示。林白的这部长篇启示我们:方言在怎样的程度上进入小说,似乎决定了作家对乡土的趣味、风物、习俗的态度,这一切在今天,它们不能不通向一个显而易见的人文课题------写作中对方言的使用便是文学对民瘼的呈现。木珍一直在说,她在说事,不够连贯,她不会写景抒情和心理分析。这一点就是区别于以往乡土小说的地方。她在京城里的讲述,使得她自己的视线带有回看的特色。她有quot;卧听萧萧竹quot;的优雅,她毫无价值判断的对日子的回述,在有心听竹的读者那里,不啻便是quot;民间疾苦声quot;。
离开故土进城quot;打工quot;,给乡村带来的原有伦理秩序的撕裂和人文价值的倾颓,在求生的木珍们口中是一种自然的存在,但是,在我们看来,其中的文化危机不仅属于乡村,它是一种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失衡性的展现。木珍所说的回家过年,都在一个quot;钱quot;字上热闹,那些赌博、离婚、二奶、失学、生育、假货等等等等,其实是一种锐利的quot;说穿quot;------漫长的转型期给中国带来的是传统乡土中国的农耕文明的衰败,在这些巨变的社会性问题之下,是人心的惶惑不安,是手足的不知所措,它造成的是越来越多随波逐流的人潮和不得不放弃操守的心智。老巴尔扎克的时代来了,生逢其时。
如此令人紧张的问题,在得到过真正的写作锤炼的作家手里,叙事却是放松的。林白做到了最大程度的放松。就像木珍从遥远的湖北来到北京一样,仿佛只是一个路程而已。木珍们的声息有时候就跟或者《曝背余谈》一样有趣,比如quot;第十九段这人是撑死的quot;里面,那个三类苗他爸,牛跳沟的时候把缠有牛绳的指头弄掉了,quot;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哎呀,原来是自己的手指头,一开始不疼……我们问他:疼吗?他说疼么西,一点也不疼。后来晚上疼得哭天喊娘的quot;。更多的时候,木珍是一副农妇无所顾忌的乡语村言,生命力倔强顽强地释放在她自顾自的放松状态中,这是生活和精神无所依凭的人最后的靠山。所以林白的不插话,我们既可以从小说叙述的革新探索层面予以诠释,也可以理解她为对我们所习惯视而不见的辽阔世界的敬畏。
的出现,让我们不能不回头捡视多年来的写作习惯,作家们用作品说话,在作品中自己的话似乎过多了,文学世界变得狭小无趣,更变得失却痛痒,他者的声息渐次隐退之时,quot;我quot;的喋喋不休就成了聒噪。林白来了个大翻盘,让他者的动静直接撞击我们的耳鼓,也许又会带来新的不适应。文学史事实告诉我们,先锋性的实验总会带来回溯与中衡,凡大作品一是会提供新的可能性,再就是对以往经验进行了出色的集大成的展示。具有这两方面的品质。在长篇语体上是一种胆大包天的尝试,她超越了1980年代quot;口述实录quot;文体的单面性,它的繁杂程度和现实勇气令我们肃然起敬;在众多虚伪的quot;底层关怀quot;作品打着quot;真实性quot;的幌子大量堆积的文坛,它对quot;真切度quot;的充分尊重,更让我们感到现时代心灵生活所渴望的是什么,我们以往的平白无力也愈加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