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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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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断的蒸汽熨斗把手(2 / 3)
所云的评论,吹捧渡边升。《朝日新闻》的晚刊也刊出大幅的《中断的蒸汽熨斗把手》,并给予quot;近年的收获、真正的创造quot;的评价。美术爱好者和业余摄影爱好者每天都跑到公寓跟前,把照相机镜头对着我的窗户噼噼啪啪地按快门。这么一来,我连工作也干不成了。写诗可是一件极细致的作业。

    可是,我登在《鸽子哟!》上的连载诗却快到交稿截止日期了。等我像抱紧一块大石头那样把神经都集中到诗作上时,电话铃响了。quot;我是《斯哥拉》杂志编

    辑部,我们计划在《中断的蒸汽熨斗把手》的上方拍人体摄影,可以让我们借用一下您的窗户吗?quot;一个男子的声音。我郑重地回绝了他,然后挂断电话。开玩笑!弄什么人体摄影,我不在后天以前写出诗来,饭碗都保不住。

    30分钟之后,朝日电视台打来电话,问我是否肯在他们的新闻节目中与观众见面。

    quot;我?quot;我吓了一跳,quot;我为什么非得出现在新闻节目里呢?quot;

    quot;是这样的,我们希望您能给全国的观众说一说您住在这幅伟大的艺术品上方的感受……quot;

    没有感受!我啪地扣上电话。全国的观众!我竟生起无名火来了。为什么渡边升那莫名其妙的事情总要没完没了地来烦我?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并没有请求渡边升quot;在这窗户下面画个熨斗quot;!渡边升(那个混帐酒精中毒者)

    是在走过这所公寓前面时决定画一幅蒸汽熨斗的。这与我毫无关系。我只想一边听亨德尔的小提琴协奏曲,一边安静地写诗,而渡边升却将这破坏殆尽。

    之后,《月刊书角》和《玛丽克莱》也打来电话,都是打算拍一张我站在窗边的照片,然后再接受他们的简单采访。我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傍晚,《星期五》杂志打来电话,希望拍一张我穿着皱巴巴的衫衣、手攀窗沿、身子吊在外面的照片。quot;这是幽默摄影。幽默。quot;对方说道,quot;也就是说,光有把手可熨不成衣服……quot;

    quot;想耍弄我?混帐东西!quot;我大声吼道,挂断电话。我怒气难消,把手里的铅笔折成两半,咖啡杯摔到地板上,顺手抄起手边的《唱片艺术》一撕两半。为什么我要在隆冬里穿一件衫衣在四楼的窗户外悬着?简直是神经错乱。

    然而,对《星期五》大发雷霆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在第二周的《星期五》杂志上,醒目地刊出了一幅一名年轻女于正推门进入我房间的照片。虽然该女子是出版社派来取校样的打工的学生,读者却是不知道的。

    quot;不出所料--如此利用确是不失时机quot;--照片的旁注文字--quot;因为住在有名的中断的蒸汽熨斗把手的上方,竟悄俏地带女孩子到房间里了,令人艳羡不已。这名M青年是正在成名的诗人,这次却以住在渡边升的名画上方而出名了……quot;

    真是太过分了。自两个月前与女朋友不欢而别之后,我一次也没有带过女孩子进房间。那名取校样的女学生因赶着送回去,茶也没喝,只待了五分钟。我立即打电话到《星期五》编辑部,要求对方更正并道歉,对方却不屑理睬。

    同住这一幢公寓的人对此自然就冷眼相待了。一向热络的鱼店老板娘也不再打招呼了。小学生不肯和我同乘电梯。时不时有骚扰电话打来,连邮件也被涂上狗屎。

    quot;你呀,还年轻,在所难免,不控制一下自己的话……quot;公寓的管理人来到我房间里说道。

    quot;控制!quot;我火冒三丈,quot;我要控制什么?!quot;

    quot;哎、哎,你别冲动。这也不算指责什么。我年轻时不也是这样玩过来的吗?那时候在上海……quot;

    quot;我管你在上海还是在哪里!quot;我quot;砰quot;地关上门。真要被逼疯了,还扯上上海!

    一名自称是照片上的女学生的哥哥的人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说,他的妹妹也不去打工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还问是怎么一回事儿。这种问题问我也是毫无用处。

    quot;这事很抱歉,不过我没有办法。quot;我答道。

    quot;没有办法?喂,她可是没结婚的姑娘啊,你知道什么叫责任吗?quot;

    quot;那你想怎么办?quot;

    quot;我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才打电话给你吗?!quot;对方说道。

    这个电话磨了一个小时,以对骂告终。我照照洗手间的镜子,瘦得双颊下陷,这样子更写不出诗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混蛋渡边升。他要是不冒出来的话,这些倒霉事根本就不会有。

    我给《鸽子哟!》编辑部挂电话,说明推迟交稿的原因。

    quot;啊……是嘛,quot;责任编辑打着呵欠说道,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