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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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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2 / 2)
  我点点头。‘噢,这样怎么办?给我一点暗示好吗?”

    男人靠在门上,把香烟的烟雾吐向空中。“这是被禁止的。”

    “只要一点点就行了。”

    “不过,说不定什么地方有隐藏的窃听器呢。”

    “是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我小声耳语道。“听好哦,非常简单的字,跟水有关系的。可以放在手掌上,但不能吃。”

    这次轮到我思考了。

    “第一个字是什么音?”

    “是X。”他说。

    “贝壳。”我试着说。

    “不对。”他说。“还有两次。”

    “两次?”

    “再错两次就完了。虽然我觉得很抱歉,不过我也是冒着危险犯规告诉你的。”

    “我很感谢。”我说。“不过如果能再给我一点暗示就更感谢了。例如是几个字的东西之类的……”

    “接下来你恐怕要说你干脆全部告诉我好了对吗?”

    “怎么会呢?”我呆住了。“我只是请你告诉我有几个字而已呀?”

    “两个字。”他似乎放弃似地说。“就像老爸说的一样啊。”

    “老爸?”

    “我老爸常说。你帮别人擦皮鞋,接着别人就要你把鞋带也帮他绑上啊。”

    “原来如此。”我说。

    “总之是两个字。”

    “跟水有关系,能放在手掌上但不能吃。”

    “没错。”

    “蜗牛。”我说。

    “蜗牛可以吃啊。”

    “真的?”

    “大概吧。也许不好吃。”他没自信地说。“而且不能放在手掌上。”

    “你看过吗?”

    “没有。”他说。

    “蜗牛。”我强硬地说。“可以放在手掌上的小蜗牛非常难吃,连狗都不吃的。”

    “等一下。”他说。“首先,约定语就不是蜗牛啊。”

    “可是跟水有关系,能放在手掌上,又不能吃的,而且又是两个字。”

    “你的道理说不通。”

    “什么地方不通?”

    “因为约定语就不是‘蜗牛’啊。”

    “那么是什么?”

    他一瞬间哑口无言。“这不能说。”

    “因为不存在呀。”我尽情放胆地冷言说道。“除了蜗牛之外,和水有关系,能放在手掌心又不能吃的两个字的东西根本一个也没有啊。”

    “可是有啊。”他以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

    “没有啊。”

    “有。

    “你没有证据说有。”我说。“而且‘蜗牛’已经符合全部条件了对吗?”

    “可是……那可以放在手掌上的小蜗牛,说不定什么地方有喜欢吃它的狗啊。”

    “在什么地方?还有是什么样的狗?”

    “嗯----”他嘀咕着。

    “关于狗我什么都知道,却没看过喜欢能放在手掌上的蜗牛的什么狗。”

    “有那样难吃吗?”

    “难吃得不得了。”

    “你吃过吗?”

    “没有啊。那样难吃的东西我为什么一定要吃呢?”

    “‘说得也是。”

    “总之请你帮我引见上面的人。”我强硬地说。“蜗牛。”

    “没办法。”他说。“我且帮你通报一声。不过我想大概行不通吧。”

    “谢谢。我会报答你。”我说。

    “不过真的有能放在手掌上的蜗牛吗?”

    “有啊。”

    掌中蜗牛以天鹅绒布擦着眼镜的镜片,叹了一口气。右下方的口齿阵阵抽搐着。是牙齿啊,他想。真厌烦。牙医、税款申报、汽车贷款、空调故障……他把头靠在皮面扶手椅上,想着关于死的事。死像海底一样安静。

    掌中蜗牛正要人睡。

    这时对讲机响起来。

    “什么事?”掌中蜗牛对着机器吼道。

    “有客人。”门房的声音说。

    掌中蜗牛看看手。“迟到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