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川编号,左车头灯旁边有道轻伤。车停在一家咖啡馆停车场内。当然车没以前见过那么神气活现闪闪发光。也许我神经过敏,银色看上去多少有些黯然。不过很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有一种把自己记忆篡改得于子有利的倾向。我果断走入咖啡馆。
咖啡馆里黑麻麻的,一股浓郁的咖啡味儿。几乎停不到人语,巴洛克音乐静静流淌。我很快找到了他。他一个人靠窗边坐着喝牛奶咖啡。尽管房间热得足以使眼镜完全变白,但他仍穿开司米斜纹呢大衣,围巾也没解下。
我略一迟疑,决定还是打招呼。但没有说在外面发现他的车---无论如何我是偶然进入这家咖啡馆,偶然见到他的。
quot;坐坐可以?quot;我问。
quot;当然。请。quot;他说。
随后我们不咸不淡聊起闲话。聊不起来。原本就没什么共同话题,加之他好像在考虑别但是们。虽说如此,又不像对我和他同坐觉得不便。他提起突尼斯的港口,讲在那里如何捉虾。不是出于应酬地讲,讲得满认真。然而话如此细涓渗入沙地倏然中止,再无下文。
他扬手叫来男侍,要了第二杯奶油咖啡。
quot;对了,仓房的事怎么样了?quot;我一咬牙问道。
他唇角泌出一丝笑意,quot;啊,你倒还记得,quot;说着,他从衣袋掏出手帕,擦下嘴角又装回去,quot;当然烧了,烧得一干二净,一如讲定的那样。quot;
quot;就在我家附近?quot;
quot;是的,真就在附近。quot;
quot;什么时候?quot;
quot;上次去你家大约10天后。quot;
我告诉他自己把仓房位置标进地图,每天都在那前面转圈跑步。quot;所以不可能看漏。quot;我说。
quot;真够周密的。quot;他一副开心的样子,quot;周密,合乎逻辑,但肯定看漏了。那种情况是一定。由于过于切近而疏忽看漏。quot;
quot;不大明白。quot;
他重新打好领带,觑了眼表。quot;太近了。quot;他说,quot;可我这就得走了。这个下次再慢慢谈好么?对不起,叫人等着呢。quot;
我没理由劝阻他。他站起身,把烟和打火机放进衣袋。
quot;对了,那以后可见她了?quot;他问。
quot;没有,没见。你呢?quot;
quot;也没见。联系不上。宿舍房间没有,电话打不通,哑剧班她也一直没去。quot;
quot;说不定一忽儿去了哪里,以前有过几次的。quot;
他双手插衣袋站着,定定注视桌面。quot;身无分文,又一个半月之久!在维持生存这方面她脑袋可是不太够用的哟!quot;他在衣袋里打几个响指。quot;我十分清楚,她的的确确身无分文。像样的朋友也没有。通讯录上倒是排得满满的,那只不过是人名罢了。那孩子没有靠得住的朋友。不过她信赖你来着。这不是什么社交辞令。我想你对她属于特殊存在。我都有点嫉妒,真的。以前我这人几乎没嫉妒过谁。quot;他轻叹口气,再次觑了眼表,quot;我得走了,在哪里再见面吧!quot;
我点下头,话竟未顺利出口。总是这样。在这小子面前语句难以道出。
其后我给她打了好多次电话。电话因未付电话费已被切断。我不由担心起来,去宿舍找她。她房间的门关得严严的,直达邮件成捆插在信箱里。哪里也不见到管理人,连她是否仍住在这里都无从确认。我从手册撕下一页,写个留言条:quot;请跟我联系quot;,写下名字投进信箱。但没有联系。
第二次去那宿舍时,门已挂上别的入居者名牌。敲门也没人出来。管理人依然不见影。
于是我放弃努力。事情差不多过去一年了。
她消失了。
※ ※ ※ ※
每天早上我仍在5处仓房前跑步。我家周围的仓房依然一个也没被烧掉。也没停说哪里仓房给烧了。又一个12月转来,冬鸟从头顶掠过。我的年龄继续递增。
夜色昏黑中,我不时考虑将被烧毁的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