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除了厨房流理台有一盏小灯之外,一片黑暗,妹妹应该已经先睡了,因为她已经累了一天。
我倒了一杯柳橙汁,一口气喝乾。然後去洗了澡,用香皂洗净满身的汗臭味,再仔细地刷刷牙,走出浴室,照照镜,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一张俊美的脸。有时候,从电车的车窗中看来,我这张脸像是一个烂醉、肮脏的中年男子,皮肤粗糙、眼睛凹陷、头发也不光润。
我摇摇头,关掉浴室的电灯,将一条浴巾缠在腰际,就回到厨房,喝了一口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心里想着明天该怎麽办呢?人一遇到不如意时,才会想到明天,可是明天并不能保证一定会更好。
「你回来得太迟了吧!」
黑暗中听见妹妹的说话声,她一个人独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啤酒。
「你也喝酒了!」
「你喝得实在太多了!」
「我知道。」我说。
然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来,坐在妹妹的对面喝着。
好一阵子我们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喝着啤酒,微风吹动着阳台上盆裁的叶,往窗口望去,可以看见一轮模糊的半圆形月亮。
「说了也是白费力气。」妹妹说。
「什麽事?」
「每一件事都是啊!你没有察觉到吗?」
「哦!」
我说,对着这轮半月,我莫名地无言起来。
「你不问我觉得什麽地方不对吗?」妹妹说。
「你觉得什麽地方不妥呢?」
「这间房子,我不想再继续住在这间房子了。」
「唉!」我说。
「你怎麽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太累了!」我说。
妹妹静静地看着我,我喝完最後一口啤酒,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感到疲倦的吗?」
妹妹问。
「不是!」
我闭着眼睛回答。
「是因为话说得太多而疲倦的吗?」
妹妹小声地问。
我站起身来,看着她,然後摇摇头。
「那麽,是因为我对你说了什麽重话了吗?对你的生活,或者是对你的本身…… ?」
「不是!」我说。
「真的?」
「这些都是你以前常常对我说的,所以我一点也不会在意,但是,你为什麽会突然想到那些的呢?」
「他回去之後,我一直坐在这里等你回来,突然就想到我会不会把你说得太严重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打开电唱机,里奇拜拉克的歌声轻轻地流出。深夜喝醉酒回家时,我一直都听这一张唱片。
「大概是稍微混乱了些。」我说。
「生活的变化就像气压变化一样,使我整个人都变得混乱极了。」
她点点头。
「我的选择正确吗?」
「只要有选择就有可能正确、也有可能错误,所以不要把事情挂在心上。」
「有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非常恐怖。」
「如果只看好的一面,只想好的一面,就不会觉得那麽恐怖了。等到不如意的事情发生时再来想就够了!」
我将对渡边升说的话重复一次。
「真的会如同你所说的顺利吗?」
「如果不顺利的话,也只好等到时候再说了。」
妹妹就窃窃地笑了起来。
「你和以前一直都没有变!」她说。
「我想要问你一件事情?」我拉开啤酒的拉环说。
「你问吧!」
「在他之前,你和几个人上过床?」
她先楞了一楞,然後伸出两只手指来说:
「两个人!」
「一个是和你同年龄的,一个是比你年纪大的?」我说。
「你怎麽会知道?」
「这是标准型式。」
我说着又喝了一口啤酒。
「你以为我玩了那麽多都是玩假的吗?连这种事情也会不知道。」
「是标准吗?」
「至少是健全的!」
「那你和多少个女孩子睡过呢?」
「二十六个。」我说。「最近才算过,记得来的有二十六个,记不起来的大概有十来个吧!因为我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确切几个人也无从查起了。」
「为麽要和这麽多的女孩子上床呢?」
「不知道!」
老实地说。
「虽然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自己却始终无法克制自己。」
我们两人又沈默了一会,各自想着自己应该想的问题,远处传来摩托车的排气声,我想应该不是渡边升又回来了,因为现在已经 晨一点了。
「你认为他如何呢?」
妹妹问。
「你是说渡边升?」